作為一個普通的中年婦女，陳嫂看不懂林恩要做什麼，隻是因為一把刮骨刀正對著自己的琳兒。<\/p>
林恩對她快速說出了自己的手術方案。<\/p>
“我需要在她的喉嚨下方開一個口，建立人工氣道。不然的話，孩子撐不到救護車來。”<\/p>
“這裡沒有手術刀，隻能用這個，再不快一點就來不及了。”<\/p>
陳嫂站在操作台旁邊，兩隻手攥著女兒的衣角，指節發白。<\/p>
她看著林恩手裡的刀，又看了一眼女兒的臉。<\/p>
妞妞的嘴唇已經從紅色變成了灰紫色，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肋骨間的皮膚隨著每一次吸氣深深凹陷下去。<\/p>
喉嚨裡傳出一聲細而尖的哮鳴音，就像那種用指甲剮蹭玻璃的聲音。<\/p>
陳嫂的手在發抖。<\/p>
十分鐘前，這個男人衝進著火的樓裡，把她和妞妞一起抱了出來。<\/p>
她當時腿軟了，是他拖著她下來的。<\/p>
是他救了自己和女兒的命。<\/p>
“陳嫂，你別影響林大夫，林大夫是大都會醫院的醫生，醫術很好的，之前小胡就是他救回來的。”<\/p>
不遠處的程老板趕了過來，也出了聲。<\/p>
陳嫂這才回過神，感覺自己犯下了大錯。<\/p>
“林大夫……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好……是我太著急了。”<\/p>
陳嫂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p>
“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女兒。”<\/p>
她鬆開了女兒的衣角，往後退了一步，靠在冷櫃上，兩隻手抓著自己的膝蓋，渾身發抖。<\/p>
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操作台上的女兒。<\/p>
林恩沒有多說。<\/p>
他左手固定住妞妞的喉部，右手調整菜刀的角度，刀尖對準環甲膜的位置。<\/p>
卡西站在對麵，奶茶吸管已經拆開，隨時準備插入氣道充當臨時通氣管。<\/p>
程老板站在操作台側麵，背對著兩人，麵朝門口。<\/p>
一切準備就緒。<\/p>
“不好意思。”<\/p>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p>
30歲出頭的白人女性，穿著一件印有“PROTECT OUR KIDS”字樣的米色帆布外套，脖子上掛著反光墨鏡，左手腕上疊了三四根手工編織的公益腕帶。<\/p>
手機正麵朝前舉著，屏幕上是一個直播界麵。<\/p>
“我是獨立調查記者。請問這個手術有沒有經過任何醫療倫理審查？患者的監護人有沒有簽署過知情同意書？”<\/p>
卡西的聲音硬了起來：“這是緊急氣道手術，患者麵臨即刻生命威脅——”<\/p>
“我理解。”女人打斷了她，語氣禮貌但不退讓。<\/p>
“但在沒有任何醫療設備和資質驗證的情況下，對一個未成年人實施侵入性操作，是不是應該至少等專業急救人員到場？”<\/p>
另一個40多歲的白人男子從她身後開口。<\/p>
“你們說你們是大都會醫院的。但有工作證嗎？有任何可以驗證身份的東西嗎？”<\/p>
卡西張了張嘴。<\/p>
她穿的是便服，林恩也是。<\/p>
原本隻是來這裡吃頓飯而已。<\/p>
“我不是在質疑你們的動機。”<\/p>
男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自認為理性的優越感。“但這種事應該有程序。萬一出了問題，誰來承擔後果？”<\/p>
女記者的鏡頭對準了操作台方向。<\/p>
“在我看來，至少應該等警方到場確認情況後再——”<\/p>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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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裡一個華人中年女性的聲音響了起來。<\/p>
“孩子都快斷氣了，你們在這兒講什麼程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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