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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就是那個自稱記者的網紅？網上已經查出來了，你根本不是什麼記者。去年還在賣眼影盤呢。”<\/p>
周圍幾個舉著手機的人同時轉過了頭。<\/p>
假記者發現所有人看她的眼神變了。<\/p>
華人們是厭惡。<\/p>
其他人的眼神更可怕，裡麵是被欺騙後的惱羞成怒。<\/p>
他們跟著她的鏡頭一起質疑那個亞裔醫生，一起恐慌，一起憤怒。<\/p>
現在孩子活了，醫生是對的，而引導他們走向錯誤判斷的那個人，連個記者都不是。<\/p>
她的手機被人從側麵推了一下，差點脫手。<\/p>
假記者把手機攥緊了，縮到了人群最外圍。手機裡的通知欄在瘋狂震動，一條接一條。<\/p>
她不敢看。<\/p>
但她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的賬號，算是完了……<\/p>
可她隻能逃，避免被揍的和那個男人一樣慘。<\/p>
遠處，消防車的水炮滅掉了最後一片明火。兩個方向同時傳來了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p>
第一輛救護車停在甜品店門口。<\/p>
兩名急救員推著擔架進來，看到操作台上的場景，同時停下了腳步。<\/p>
走在前麵那個年長的急救員蹲下身，看了一眼孩子喉嚨上用膠帶固定的奶茶吸管。<\/p>
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輕輕按了按吸管周圍的皮膚。<\/p>
檢查皮下氣腫，如果刀口偏了，空氣會滲漏到皮下組織裡，按下去會有捏泡泡紙一樣的手感。<\/p>
沒有。<\/p>
切口周圍的組織平整，沒有任何氣體滲漏。<\/p>
在標準手術室裡，用專業穿刺針和導絲做這個操作，出現皮下氣腫的概率都有8%到15%。<\/p>
這個人用一把菜刀，零皮下氣腫。<\/p>
急救員抬頭看了一眼旁邊擺著的剔骨刀、白酒瓶和棉線。<\/p>
“這是你做的？”<\/p>
“針式環甲膜切開。就地取材。”<\/p>
“乾了22年。頭一回見有人用這玩意兒做氣道。”<\/p>
急救員在平板上記錄著情況。<\/p>
“你在街上處理了室上速？沒有心電監護？”<\/p>
“沒有。”<\/p>
急救員的手指懸在平板上方。<\/p>
純靠手指觸診橈動脈來鑒別心律類型，竇速和室上速在高心率下的觸感差異極其微小。<\/p>
能在這種條件下做出準確判斷的人，他22年急救生涯裡隻在一類人身上見過：<\/p>
參加過實戰外科培訓的軍醫。<\/p>
“你哪個醫院的？VA？還是部隊跑出來玩的軍醫？”<\/p>
“大都會醫院。”<\/p>
“急診科？”<\/p>
“骨科。”<\/p>
急救員的手指停住了。<\/p>
骨科住院醫用菜刀做氣道手術，徒手鑒別並終止了室上性心動過速。<\/p>
他看了林恩一眼，很想問點什麼，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p>
先把記錄保存了，這對孩子之後的治療很有必要。<\/p>
他轉向搭檔：“不要拔管，原位固定，上擔架。高流量吸氧，15升，非重複呼吸麵罩。”<\/p>
擔架推出甜品店的時候，陳嫂攥著女兒的手不放。急救員把她也扶上了車。<\/p>
後門關上之前，陳嫂轉過身，朝林恩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p>
她的嘴唇在動，聲音被噪音淹沒了。<\/p>
林恩看見了她的口型，是中文，很簡單。<\/p>
“謝謝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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