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時長兩分四十五秒。<\/p>
全程一鏡到底。<\/p>
一位母親抱著女兒坐在病房裡，對著鏡頭說話。<\/p>
上傳十二小時，播放量突破三千三百萬，數字還在以驚人的速度跳動。<\/p>
新公寓臥室漆黑一片。<\/p>
手機屏幕的冷光打在林恩臉上。<\/p>
視頻裡，詹妮弗眼眶通紅，聲音發顫。<\/p>
她講火場裡的絕望。<\/p>
講那個救了她和孩子的亞裔醫生。<\/p>
講甜品店操作台上，那把切開女兒喉嚨的菜刀。<\/p>
嬰兒格蕾絲在她懷裡打了個小哈欠。<\/p>
伸出胖乎乎的手，攥住母親的一根手指。<\/p>
這個畫麵被截成動圖，在各大平台瘋傳。<\/p>
保守派的“非法移民威脅論”。<\/p>
進步派的“體製剝削論”。<\/p>
在一個失去丈夫、險些失去女兒的白人母親的眼淚麵前，全都蒼白且滑稽。<\/p>
林恩靠在床頭，盯著屏幕。<\/p>
前世在醫療係統裡按部就班，看儘生老病死。<\/p>
今生遊走在黑幫、政客與醫院之間，精於算計，步步為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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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場手術，每一次救人，都是籌碼。<\/p>
唯獨這段視頻，完全脫離了他的計算。<\/p>
林恩按滅手機。<\/p>
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p>
他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繃了許久的脊背，深深陷進床墊裡。<\/p>
重生以來，他終於覺得，在美利堅這片土地上，“醫生”這兩個字，有了真實的重量。<\/p>
“咚、咚。”<\/p>
門外傳來兩聲輕叩。<\/p>
“林恩？”<\/p>
卡西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點試探。<\/p>
“Switch 2接好了，要出來打遊戲嗎？”<\/p>
林恩睜開眼，揉了把臉。<\/p>
起身，拉開門。<\/p>
客廳落地燈開著暖黃色的光。<\/p>
卡西穿著寬大的印花居家服，光腳踩在橡木地板上。<\/p>
手裡捏著兩個嶄新的手柄。<\/p>
看到林恩出來，她明顯愣了一下。<\/p>
她習慣了急診室裡掌控全局的林恩。<\/p>
習慣了黑幫槍口下心率平穩的林恩。<\/p>
眼前這個男人，頭發散亂，眼底掛著紅血絲。<\/p>
整個人透著一股卸了力的疲憊，褪去了平時那層堅硬的外殼。<\/p>
卡西準備好的玩笑話堵在了喉嚨裡。<\/p>
從小在貧民窟長大的女孩，太懂得看人臉色，太清楚一個人扛著重壓時的模樣。<\/p>
對一直住在車上的她來說，這間新公寓很大，大到顯得空曠。<\/p>
她敲門，想把林恩從那種悶著的安靜裡拽出來。<\/p>
也想在這個還有些陌生的大房子裡，確認自己信任的人就在隔壁。<\/p>
“玩什麼？”<\/p>
林恩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p>
整個人陷進靠枕裡，朝她伸出手。<\/p>
卡西回過神，把手柄遞過去。<\/p>
她挨著他，把自己塞進沙發的剩餘空間裡。<\/p>
“買的時候說好了跑《馬裡奧賽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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