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清楚。”<\/p>
格裡芬說，“給了我一枚海軍十字，一條脖子上的疤，和費盧傑的沙子。沙子到現在還在我肺裡。”<\/p>
但這句話並非抱怨，而是在用一種隻有老兵才聽得懂的方式炫耀。<\/p>
在軍方體係裡，空軍中校的行政級別比退役陸戰隊上尉高。<\/p>
但海軍十字勳章的重量比軍銜大，格裡芬用一句玩笑就把輩分掐死了。<\/p>
麥卡錫換了方向。<\/p>
“格裡芬教授的創傷專培提供學術平台。我提供的是學術平台加編製保障。民用體係的教職是合同製，續約取決於科研產出和醫院預算。”<\/p>
“軍方的編製是鐵的。隻要在服役期內，不存在裁員、降薪、不續約。”<\/p>
這句話紮得很準。<\/p>
在美國的學術醫療體係裡，年輕教職最大的焦慮不是薪水不夠高，而是合同到期後能不能續上。<\/p>
發不出足夠的論文、拿不到足夠的經費，3到5年合同期一到，打包走人。<\/p>
軍方的編製沒有這個問題。<\/p>
況且，他也和一些亞裔打過交道，他們都很喜歡所謂的“鐵飯碗”，尤其是華裔。<\/p>
格裡芬翻了個白眼。<\/p>
這個動作在59歲的創傷外科主任身上非常不合時宜，但這就是格裡芬。<\/p>
“弗蘭克，你跟一個陸戰隊退役的人講編製穩定性？我在這棟樓裡待了23年，誰他媽敢給我不續約。”<\/p>
他轉向林恩。<\/p>
“你要是跟了我，你在考利發的每一篇論文，都不用掛我的名字，不用掛任何人的名字，你的數據你做主。”<\/p>
在學術醫療體係裡，年輕醫生最大的痛點不是沒機會做研究，而是做了研究以後通訊作者的位置被科室主任拿走。<\/p>
甚至碰到某些黑心的，一作都給你拿走。<\/p>
你乾活，他署名，全世界學術圈默認的規則。<\/p>
格裡芬說“不用掛任何人的名字”，等於把學術界最值錢的那塊肉直接切給了林恩。<\/p>
麥卡錫沉默了1秒。<\/p>
這張牌他跟不了。<\/p>
軍方體係的學術發表有嚴格審批流程，涉及軍方數據的論文必須經過內部審查委員會批準，通訊作者的歸屬不是項目負責人能決定的。<\/p>
他換了一張牌。<\/p>
“C-STARS的常駐編製附帶馬裡蘭大學的住房和子女教育福利。巴爾的摩市區教職員工住房補貼每月2200美元，子女進入馬裡蘭大學體係免學費。”<\/p>
格裡芬沒有再加碼。<\/p>
他雙臂抱胸，看著林恩。<\/p>
兩個人同時在等。<\/p>
一個給了臨床講師頭銜、通訊作者自主權。<\/p>
一個給了助理教授頭銜、少校軍銜、20萬年薪、學貸全免、軍方科研經費通道、鐵編製、住房補貼。<\/p>
兩張牌都亮到了各自的極限。<\/p>
林恩站在走廊中間。<\/p>
手術室的門在他身後，恢複區在走廊另一頭。<\/p>
林恩開口了。<\/p>
“達裡爾·蒙羅的術後監護方案，48小時內需要確認。引流管拔除時間取決於今晚的滲出量。感染指標有異常的話，抗生素覆蓋方案需要調整。”<\/p>
他看了一眼走廊另一頭恢複區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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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工作還沒結束。我的病人還在裡麵。”<\/p>
格裡芬盯著林恩看了一陣。<\/p>
然後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很短的笑。<\/p>
他太熟悉這種操作了。<\/p>
在兩方火力之間，不選邊，不還擊，把自己縮回一個誰都挑不出毛病的位置。我是醫生，我的病人還在裡麵。<\/p>
用最正當的理由，把關於站隊的追問全部堵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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