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每次都被告知“體征穩定，回家觀察”。第4次去的時候，分診護士終於安排了血液檢查。<\/p>
結果出來的那天，蒂娜已經不發燒了。<\/p>
蒂娜的媽媽把屬於蒂娜的那個小盒子抱回家。<\/p>
蒂娜的媽媽在那間公寓裡住到月底，然後搬走了。<\/p>
是真的搬走了。<\/p>
因為她再也沒法走過那條走廊，經過卡西家的門廊，看到水泥地上那些褪色的粉筆畫。<\/p>
“卡西？你在嗎？”<\/p>
“在。”<\/p>
卡西看了一眼藥房門口的塑料椅。<\/p>
黑人母親抱著那個3歲的小女孩正準備上那輛送她們去醫院的車。<\/p>
今天這個女孩不用搬走了。<\/p>
“媽，我……”<\/p>
“蒂娜媽媽讓我跟你說，謝謝你。”<\/p>
“我也想謝謝你，代表這個家謝謝你，卡西。”<\/p>
“你是個厲害的大人了！”<\/p>
卡西的鼻子紅了、眼眶也紅了。<\/p>
她仰起頭，使勁眨了幾下眼。<\/p>
不行。<\/p>
不能在這兒哭。<\/p>
前麵還有病人在排隊，鏡頭還開著，林恩還在看診。<\/p>
她是布朗克斯的卡西·奎恩，從小就知道在這條街上哭沒有任何用。<\/p>
程嵐發現了不對。<\/p>
卡西站在藥房外牆的角落裡，一隻手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p>
她放下筆，走了過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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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卡西側麵，轉過身，背對卡西，麵朝人群。<\/p>
程嵐1米73，足夠把卡西擋住。<\/p>
她為卡西擋住了從棚子方向投來的所有視線。<\/p>
排隊的人看不到卡西，手機鏡頭拍不到卡西。<\/p>
程嵐從白大褂口袋裡抽出一包紙巾，反手遞到身後。<\/p>
沒有回頭。<\/p>
卡西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p>
指尖上還沾著剛才記錄時蹭到的墨跡。<\/p>
她接過紙巾。<\/p>
巨大的哭聲從卡西嘴裡跑出來。<\/p>
她自己都嚇了一跳。<\/p>
但她忍不住了。<\/p>
眼淚湧了出來，鼻涕也跟著來了，她胡亂撕開紙巾包裝，抽了2張捂在臉上。<\/p>
人總是這樣，一個人可以故作堅強，可當有人看到你的情緒，陪在身邊時，就會完全爆發出來。<\/p>
作為奎恩家的長女，卡西已經撐了20多年。<\/p>
林恩把聽診器從病人胸壁上拿開，目光越過折疊桌望向不遠處。<\/p>
看到卡西的紅頭發從程嵐身側露了出來，一聳一聳的。<\/p>
隔著程嵐，卡西還是感覺到了那道目光。<\/p>
她下意識想憋回去。<\/p>
眼淚硬生生被噎住了半秒……<\/p>
“嗝——”<\/p>
一個響亮的、不可控製的哭嗝。<\/p>
卡西的臉從紅色變成了醬紅色，比她的頭發還紅。<\/p>
她用紙巾胡亂擦了一把眼睛，抬起頭，頂著一張又紅又腫又狼狽的臉，故作輕鬆地喊了一嗓子。<\/p>
“紐約的春天好討厭啊！”<\/p>
聲音又啞又悶，鼻子堵得像塞了2團棉花。<\/p>
“好多灰塵，好多花粉啊！”<\/p>
她說完，自己也撐不住了。<\/p>
4月的布朗克斯確實有花粉。但不至於把人弄成這副鬼樣子。<\/p>
眼淚還掛在臉上，笑已經跑出來了。<\/p>
丟死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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