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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卡西！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你穿白大褂好漂亮！”<\/p>
“來，吃一個，奶奶請你。”<\/p>
“不用了，德盧卡奶奶。”<\/p>
卡西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拍在推車的鐵皮台麵上。<\/p>
“三份檸檬冰。多給點。”<\/p>
“十塊太多了！”<\/p>
“不用找了啦~”<\/p>
卡西拿過三個紙杯，遞給林恩和程嵐各一份。<\/p>
檸檬冰。<\/p>
布朗克斯的意大利裔家庭從小吃到大的東西。<\/p>
和國內前一陣子流行的gelato不同。<\/p>
這種碎冰混著檸檬汁和糖漿，用叉子刮出來的，粗糲的、沙沙的、酸得倒牙又甜得過分的路邊攤甜品。<\/p>
夏天的時候，布朗克斯的意大利裔小孩蹲在消防栓旁邊，人手一杯，舌頭舔得紅紅的。<\/p>
卡西以前也是那些小孩之一。<\/p>
2塊錢一杯，她小時候攢了一個禮拜的零花錢才舍得買一次。<\/p>
“嘗嘗。”卡西對程嵐說。<\/p>
程嵐舀了一勺，送進嘴裡。<\/p>
酸。<\/p>
非常酸。<\/p>
然後是一股猛烈的甜。<\/p>
冰碴子在舌尖上化開，檸檬的香氣衝進鼻腔。<\/p>
“好吃吧？”<\/p>
卡西嘴裡含著冰，含糊不清。<\/p>
“是挺好吃的。”程嵐點頭。<\/p>
林恩也吃了一口。<\/p>
很有性價比的味道。<\/p>
但就是這種味道，才是一個街區的底色。<\/p>
拐過街角，一群半大孩子騎著自行車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p>
最後麵那個急刹車，輪胎在地上蹭出一聲尖響。<\/p>
“卡西姐！我媽說你上了新聞！說你搞了個什麼基金！是真的嗎？”<\/p>
“是真的。”<\/p>
“牛逼啊！”<\/p>
孩子蹬著車跑了，拐彎的時候差點撞上垃圾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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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卡西家，打招呼的人就越密集。<\/p>
因為兩個小妹妹已經提前替卡西完成了全部的宣傳工作。<\/p>
林恩後來才知道，從卡西媽媽放下電話的那一刻起，雙胞胎就衝出了家門，像兩顆小型燃燒彈一樣在整個街區引爆了消息。<\/p>
“我姐上電視了！”<\/p>
“我姐搞了一個基金會！一百萬！”<\/p>
“足足一百萬美元！！！”<\/p>
她們跑遍了三條街，敲了至少十二家的門。<\/p>
以至於到了最後兩個街區，卡西幾乎是被圍著走的。<\/p>
有人從二樓窗戶探出頭來喊她的名字。<\/p>
有人站在門廊上衝她豎大拇指。<\/p>
便利店的老板娘端著一杯冰茶追出來，非要塞給她。<\/p>
實在沒辦法，卡西接過冰茶，喝了一口，又遞給程嵐。<\/p>
程嵐愣了一下，接過來。<\/p>
杯子上印著“上帝保佑布朗克斯”。<\/p>
這種被整條街的人圍著走的場麵，程嵐在中國也見過。<\/p>
小時候，村裡誰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學，放假回來的時候就是這樣。<\/p>
可後來，大家就不這樣了……<\/p>
走到一棟五層的紅磚公寓樓前麵，卡西停下了。<\/p>
樓門口的台階有一塊水泥鬆了，用半截磚頭墊著。<\/p>
門廊上的燈泡隻亮了一個，另一個是壞的。<\/p>
但台階被掃得很乾淨。<\/p>
兩個小女孩從樓門裡彈射出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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