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4點11分。<\/p>
考利創傷中心，手術室層。<\/p>
6間專用創傷手術室的走廊燈同時亮起。<\/p>
3間手術室幾乎同一時間推入患者。<\/p>
1號手術室的門被撞開。<\/p>
霍爾沒等護士係好手術衣的最後一根帶子，左手已經把無影燈拽到位了。<\/p>
“10號刀。”<\/p>
器械護士把刀柄拍進他掌心。<\/p>
霍爾一刀下去，從劍突到恥骨聯合上方，全層切開。<\/p>
皮膚、皮下脂肪、筋膜、腹膜，一刀到底，毫不猶豫。<\/p>
切口長度剛好夠用，多1厘米都沒有。<\/p>
腹腔打開的瞬間，血湧上來。<\/p>
霍爾的外號是鬥牛犬。<\/p>
最大的原因是他總是不服氣，總想要做到最好，他對自己團隊的要求也是最高的。<\/p>
他做手術隻有一種風格，直線衝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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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刀到最後一針，中間不存在“我再想想”這個選項。<\/p>
助手跟不上節奏，罵。<\/p>
麻醉師喊減速，無視。<\/p>
他的右手把吸引器頭懟進腹腔最深處，左手同時撥開小腸，3秒內定位了出血點。<\/p>
腸係膜上動脈一級分支，管壁被彈頭擦過，撕開了一道5毫米的裂口。血從裂縫裡以每秒大約50毫升的速度往外湧。<\/p>
在美國絕大多數創傷中心，這種出血點需要先鉗夾、再辨認解剖關係、最後縫合。三步，標準流程。<\/p>
鬥牛犬隻用了一步。<\/p>
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直接掐住了動脈的近端和遠端，出血立刻放緩。<\/p>
右手伸出來。<\/p>
“4-0普理靈縫線。”<\/p>
護士把持針器拍進他手掌。<\/p>
他單手進針、穿壁、打結，連續縫合4針。指頭掐著血管的那隻手始終沒鬆開。<\/p>
最後一針打結的瞬間，兩隻手同時撤離。<\/p>
出血停了。<\/p>
從發現裂口到縫合完畢，47秒。<\/p>
這就是考利的鬥牛犬。<\/p>
……<\/p>
3號手術室。<\/p>
氛圍完全不同，根本沒有鬥牛犬的怒吼。<\/p>
沃克的手術團隊沒有人說話。<\/p>
因為沃克做手術的順序從來不變，十年如一日。他們配合久了，節奏已經寫進了肌肉記憶。<\/p>
了解之後，和他配合很容易。<\/p>
他的外號是，鎖匠。<\/p>
穩定，精準。<\/p>
他今天接的是那台車禍多發傷。最複雜的一個。<\/p>
肝臟星狀裂傷、脾包膜滲血、降結腸漿膜層撕裂、左側膈肌2毫米破口。4個出血點。<\/p>
別的主治會先處理看起來最危急的那個。<\/p>
鎖匠，永遠有自己的節奏。<\/p>
左側膈肌的2毫米破口，一針縫掉。<\/p>
脾包膜滲血，電凝止住。<\/p>
降結腸漿膜層撕裂，兩針關閉。<\/p>
三步做完，術野乾淨了。<\/p>
等他處理到肝臟的時候，腹腔裡已經沒有任何乾擾視線的出血源了。<\/p>
他可以像在解剖實驗室裡一樣，從容地修複那道橫跨兩個肝段的裂傷。<\/p>
手術時間比鬥牛犬長。<\/p>
但血庫隻用了2個單位紅細胞。<\/p>
鬥牛犬用了4個。<\/p>
這也是為什麼排班的時候總喜歡把他倆放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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