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請君入甕。<\/p>
這套手法林恩太熟悉了，前世他在國內三甲摸爬滾打那些年，科室裡那些主任、副主任之間的暗戰、拉攏、借力，他全見過。<\/p>
格裡芬是考利的負責人。他的時間表裡排滿了行政會議、軍方對接、學術審查。他不可能天天盯著一個專培生。<\/p>
比起直接下令“你們三個輪流帶林恩”，用這種方式讓三個主治覺得是自己想教、自己願意教，效果好十倍。<\/p>
因為被命令教出來的東西，和自己搶著教出來的東西，含金量天差地別。<\/p>
林恩清楚，接下來自己要做的事隻有一件，讓這些老家夥每教一條，都能得到即時的正反饋。<\/p>
讓他們覺得自己的經驗被珍惜了。<\/p>
讓他們不自覺地把壓箱底的東西往外掏。<\/p>
格裡芬站在教學位上看完了三個主治各自教學的一幕。<\/p>
他轉向林恩。<\/p>
“肺挫傷帶的邊界你定位了嗎？”<\/p>
“三條傷道周圍各有約1.5厘米的挫傷暈。”<\/p>
“哪條傷道的挫傷暈最值得擔心？”<\/p>
“第3條。靠近肺韌帶，位置最低，術後滲液會在重力作用下彙集。”<\/p>
格裡芬點頭。<\/p>
鬥牛犬突然插嘴。<\/p>
“格裡芬，你光讓他摸挫傷帶有什麼用？讓他給每條傷道的預期滲出量排個序，寫在術後醫囑裡。你是打算讓他關了胸回去瞎猜？”<\/p>
格裡芬看了鬥牛犬一眼。<\/p>
“我正要說。”<\/p>
“你說得太慢了。”<\/p>
考利唯一敢這麼跟格裡芬說話的，就是鬥牛犬。<\/p>
格裡芬麵無表情地回了一句。<\/p>
“霍爾先乾活。”<\/p>
就一句話，聲音都沒抬高，鬥牛犬的嘴巴就閉上了。<\/p>
巴爾的摩60%以上的人口是黑人，考利中心的黑人醫護人員比例全美最高。<\/p>
但格裡芬，一個老白男，能把這裡每個人鎮得服服帖帖，靠的從來不是嗓門。<\/p>
格裡芬的語氣恢複如常。“既然你這麼急，你來教這段。”<\/p>
鬥牛犬得到許可，立刻又活了。<\/p>
“三條傷道。”他的語速比格裡芬快一倍，“第3條滲出量最高，第1條最低。你在術後醫囑裡按這個順序標注預期引流量的區間值，ICU的護士每6小時核對一次。偏離區間就呼叫值班醫生，不用等到影像複查。聽懂了？”<\/p>
“聽懂了。”<\/p>
鬥牛犬教得越來越投入，脖子都開始泛紅了。<\/p>
郊狼靠在設備架上看著這一幕，咖啡杯擋住了他半張臉。<\/p>
他衝鎖匠抬了一下下巴，意思是，你看到了吧，咱們都是被安排好的棋子。<\/p>
鎖匠微微點頭。但他並不在意。<\/p>
如果教一個好學生是棋局的一部分，那他願意當這顆棋子。<\/p>
四個人的教學開始交替進行，在四個人之間不斷輪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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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條指令落下來，林恩都在3秒之內執行或回應，簡潔彙報結果。<\/p>
男人就是這種簡單的生物，隻要他們教你的東西你表現出在認真聽，還迅速反饋，讓他們覺得你聽進去了，那他們就願意教你更多的東西。<\/p>
鬥牛犬教得最凶。<\/p>
他的問題一個接一個，語速越來越快，恨不得把二十年創傷外科的經驗在一個下午全塞進林恩腦子裡。<\/p>
到後來他甚至忘了林恩不是自己的學生，直接用上了訓練自己住院醫的語氣。<\/p>
在全美任何一家創傷中心，有一位考利級別的主治願意花時間指導，都是多少人搶破頭才有的機會。<\/p>
而這個下午，林恩一個人同時接受3個頂級創傷外科主治的教學，身後還站著考利的王。<\/p>
4個大師帶1個學生。<\/p>
格裡芬全程站在教學位上，雙手背在身後，偶爾點頭，偶爾補一句，但大部分時間都在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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