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點53分。<\/p>
水鬼的車停在格林街和弗雷蒙特大道交叉口往南第二個街區。<\/p>
坦克給的地址指向一棟紅磚建築，門楣上嵌著一行褪色的石刻字母：<\/p>
CALVARY COMMUNITY YOUTH CENTER。<\/p>
加爾瓦裡社區青年活動中心。<\/p>
這類建築在巴爾的摩的西區隨處可見，七八十年代教會出資建的青少年活動場所，資金斷流以後就荒了。<\/p>
外牆被塗鴉覆蓋，一樓的窗戶全部用膠合板封死，門前的鑄鐵欄杆歪成三十度角。<\/p>
但二樓的一扇窗戶透出微光。<\/p>
林恩拿起背包推開車門。<\/p>
水鬼沒有熄引擎。他的目光已經把這條街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兩側聯排別墅的門廊、對麵巷口停的那輛麵包車、三樓窗戶裡那個香煙的紅點。<\/p>
“我在車裡等你。”水鬼說，“有事按兩下。”<\/p>
他指的是林恩口袋裡那個改裝過的車鑰匙遙控器，按兩下會觸發皮卡上的警報閃燈。<\/p>
林恩關上車門。<\/p>
蜂鳥的身影從街角閃出來。<\/p>
她今天沒穿考利的護士製服，一件深灰色飛行夾克，運動褲，腳上一雙舊跑鞋。<\/p>
看到林恩下車，她小跑過來，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欣喜。<\/p>
她的目光先掃了一圈街麵，在水鬼的皮卡上多停了一秒，然後壓低聲音繼續說：<\/p>
“坦克在裡麵。”<\/p>
林恩跟上蜂鳥的步伐。<\/p>
兩個人從側麵的防火通道進入建築。<\/p>
樓梯間沒有燈，蜂鳥打開手機閃光燈照路。<\/p>
牆壁上的石膏板脫落了大片，露出底下的磚牆和鏽蝕的管線。<\/p>
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混凝土味道，混著消毒水的氣息。<\/p>
二樓走廊儘頭有一扇防火門，門縫裡透出白熾燈的光。<\/p>
開門的是一個黑人女人。<\/p>
四十五歲上下，圓臉，短發貼著頭皮，身材中等偏胖，穿一件褪色的紫色開衫毛衣，腳上一雙居家拖鞋。<\/p>
左手腕上戴著一隻廉價的電子表，右手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乾裂的痕跡。<\/p>
她看起來像是任何一個在沃爾瑪收銀台後麵站了一天、回家還得給三個孩子做晚飯的母親。<\/p>
“塔米卡·華盛頓。”<\/p>
她伸出手，語氣溫和，“你就是坦克說的那個醫生？”<\/p>
林恩握了上去：“是的。”<\/p>
塔米卡側身讓開門。<\/p>
門後麵是一個被改造過的大房間，麵積大約六十平方米，原本應該是活動中心的多功能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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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的熒光燈管換成了普通的白熾燈泡，牆角堆著折疊桌和塑料椅，一側擺著幾張行軍床，床上躺著三個少年。<\/p>
坦克站在最裡麵那張行軍床邊上，手裡拿著一卷繃帶。<\/p>
他看到林恩來了明顯鬆了口氣。<\/p>
“你來了。”<\/p>
“一共四個。三個輕的，刀傷和挫傷，我能處理。”<\/p>
他朝最裡麵那張床揚了一下下巴。<\/p>
“最後那個不行。右前臂開放性骨折，橈骨斷了，骨頭紮穿了皮膚。”<\/p>
“我試過複位，骨折端嵌在旋前圓肌裡麵，手法複位根本推不動。而且遠端橈動脈搏動很弱，我懷疑骨折端卡住了橈動脈或者骨間動脈。”<\/p>
林恩問：“受傷多久了？”<\/p>
“下午的事。”<\/p>
塔米卡在旁邊接過話頭：“一直在等坦克下班。”<\/p>
下午到現在，至少五六個小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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