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上，座機的指示燈閃著綠光。屋裡沒開燈，隻有那裡還一明一滅。
吸取上次的教訓，醫院裡多了幾台這樣的老式設備。
窗外最後一點夕陽也退了，對麵樓的外牆漸漸變成深灰色。
維多利亞站在門邊。
從手術室出來，她的心跳就一直沒慢下來。
在走廊上討論病例時，她還能覺手術讓自己太興奮。可進了辦公室，門一關，燈也沒開，屋裡就剩她和林恩。
她沒法再拿手術當理由了。
可總點什麼。
“培養結果出來前，先用萬古黴素加美羅培南？抗生素至少用六周？”
聲音比預想的要小一點，她嗓子發乾，出了手術室就一直沒顧上喝水。
“對，等藥敏出來再做調整。”
林恩走到桌邊，拉開抽屜，拿出兩瓶礦泉水，遞給她一瓶。
維多利亞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不良事件報告我今天就弄完。感染跟A無關，因果關係那欄填‘無關’，二十四小時內報給FA。”
“嗯，我也這麼判斷。”
維多利亞點了點頭。
N持有人的A報告流程，她早就熟背下來，用不著再找林恩確認。
“引流的事我跟護士說過了，每兩小時記一次，顏色、量都記。去甲腎應該已經在減，等乳酸降到2以下再撤。明天複查血常規、P和降鈣素原……”
她越說越快，把術後要做的事從頭到尾交代了一遍。
這下沒話了。
維多利亞還站在原地，捏著那瓶水。
心跳一點也沒變慢。
引流、抗生素、報告、監測指標，該說的她全說過了，再找也找不出別的話題。
她心跳這麼快的原因，卻一句也沒提。
辦公室裡靜了下來。
座機的綠燈還在閃，幾條街外傳來消防車的警笛聲，拖了很久才遠去。
維多利亞看著林恩。
天暗下來，他的五官已經有些看不清了，眼睛裡還映著一點光。座機的綠燈隔幾秒亮一次，勉強照出臉側的輪廓。
她忽然想起了許多事。
平時天天見，幾乎沒特意留心過。
早上出門，玄關擺著三雙鞋。她的白色運動鞋，卡西的帆布鞋，林恩的深灰跑鞋。卡西的鞋總有一隻歪著，她的兩隻則擺
卡西從櫥櫃裡抽出牛皮紙袋，裝上吐司和牛油果，塞進林恩公文包的側兜。“吐司記。”
她端著咖啡靠在中島邊，問他“幾點到考利”，隨口就問了，跟問“晚上吃什麼”沒什麼兩樣。
每天早上在這裡見到林恩，她已經習慣了。
有些晚上，三個人各自在客廳裡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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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縮在沙發角看手機，林恩在中島上翻文件，她坐在書桌前看論文。
誰也不說話，中島上方的三盞黃銅吊燈亮著，馬路上的車聲隔著窗，聽太真切。
她很喜歡那些晚上。一個人在公寓住了那麼多年，原來家裡多兩個人，就算各忙各的，也能待麼舒服。
門外還貼著一張紙，是張宣傳單的背麵，用透明膠粘上去，貼點歪。
“林 v”。
這些年來，她住處的門上第一次有了別人的名字。
她談過兩次戀愛，對方都是女性。
第一段談了兩年，分手時誰也沒哭。
第二段隻有半年，結束時連爭執都沒有。她一直覺己大概就這樣，戀愛可以談，一個人也過去。
後來，她搬進了布魯克大道七樓。
如今站在這間沒開燈的辦公室裡，她手裡捏著礦泉水，心跳快不住，麵前站著的卻是個男人。
今天在手術台上，能試的辦法都試過了，那一刻她滿腦子想的隻有林恩。
下了手術台，走過長長的走廊，她一路都在問他問題。
進了辦公室，關上門，還是沒停。
嘴裡說著藥敏和引流，心思早就不在病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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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隻是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對一個男人有這麼強烈的感覺。
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腦海裡。
想要親林恩！
維多利亞把礦泉水放到旁邊的矮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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