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街區外，隔著貨運鐵軌和幾棟廢棄廠房，傳來一聲撞擊鐵皮的悶響。
九組客戶好像都沒注意，卡西聽得也不是很真切。
那對夫妻來到卡西身邊。
妻子小聲問她，“這附近……治安怎麼樣？”
“您可以看看轄區最近的犯罪統計。槍擊案跟去年同期比，少了快八成。”
報道上說的很清楚。
亨茲角在地方警局的大力治理下，犯罪率暴跌。
記者說社區開始複興；地價漲了，記者又說複興已經見效。往後再來什麼數據，他們也總能接著這個故事寫下去。
記者們隻管寫“社區迎來轉折”。犯罪被集中到鐵絲網圈起來的封閉區域，所以外麵的犯罪率才下降。夫妻倆走到一旁，壓低聲音商量。
卡西耳朵很尖，聽得一清二楚。
“你知道犯罪率為什麼降這麼快嗎？”丈夫帶著點兒顯擺的意思。
“為什麼？”妻子問。
丈夫說，“亨茲角這裡聽說背後有大人物撐著，好像在做什麼特別的嘗試。你看最近這麼多政策變化肯定不一般，普通人哪有本事搞這個？能辦成這種事的人，能量會小嗎？”
“那地價還會漲？”
“當然。現在買下來，過陣子再轉手，說不定還能翻一倍。”
隻要價格往上漲，人就能替它找出一千個理由，認定往後還會漲。
這對夫妻覺得，其他八組人都沒他們明白。他們或許知道容忍區，或許不知道，隻是把有大人物參與的事兒，當成自己掌握的“內幕消息”。
他們知道的，確實比旁人多一些，可記者、議員，或者一次聯邦調查，隨便哪一個查下去，拆開這個3A評級的包裝，看看裡麵裝了些什麼。
這件事，他們沒算進去。
追漲有多快，殺跌的時候就有多快。
開始報價了。
布魯斯在折疊桌後坐下，九組人陸續把信封遞了過來。卡西逐一拆開，按報價高低排好。
她抽出最下麵的三份，推到一旁。
“這三組，謝謝各位過來。”
那對夫妻最後才離開。妻子回頭看了一眼倉庫大門，跟看著櫥窗裡買不起的大衣似的。
丈夫摟著她的肩膀出了門，走出十幾步，還在回頭張望。
雖然他們知道些內部消息，但資金實力就是實力。
還剩六組。
卡西站了起來。“接下來換個辦法。給各位十五分鐘，十二點前都可以改價，以最後一份為準。價格、付款方式、最早過戶時間，都寫清楚。”
地產基金的女分析師臉色一變。“之前說好的流程可沒有這一項…”
“您要是接受不了，可以退出。”
卡西笑了笑，三分客氣，七分無所謂。
女分析師不再爭辯，畢竟現在是賣方市場，他們不買，有的是人買。
三組開發商各自打起了電話，有人掏出計算器，按得劈啪響。
冷鏈物流的代表背過身去，壓低聲音，問總部最多能給多少額度。
地產基金動作最快。女分析師遞來一張便簽，報價比第一輪擡高了一大截。
開發商老板把一張紙拍在桌上，壓過了基金的報價。
冷鏈物流的人趕緊跑過來，信封都沒顧上封，價格又往上加了一截。
角落裡，那個始終一聲不吭的人站了起來。
他是獨立投資人，穿著定製西裝，開一輛黑色攬勝，看房時連一個問題都沒問過。他從西裝內袋掏出張折好的紙，往桌上一放。報價又高出一大截。
開發商老板臉都漲紅了。工程師輕輕搖頭，這個價已經遠遠超出測算。
老板已經顧不上最初定下的預算了，。
“我再加！”他漲紅了臉吼出一個更高的數字，震得鐵皮牆嗡嗡作響。
物流代表推了開發商的肩膀一把，開發商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兩個人幾乎臉貼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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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趕緊衝過去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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