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帶著陳安隨著李嬸子挨家挨戶打聽消息，村民個個三緘其口。
院外，周恭望著那些躲閃的目光，無奈地歎氣：“沈先生，人家一見是官兵，哪還肯說真話，全怕惹上官司。”
“這樣不是辦法，”她轉頭對陳安道，“陳安，你不是說想見‘簽仙’擺攤？今天就讓你開開眼！”
陳安聞言立刻精神一振：“好嘞！沈先生，案桌和紙筆墨硯要不要一起搬過來？”
“全都搬來！”沈清大手一揮，“那棵老槐樹蔭大風涼，就擺在那下麵，正好顯眼！”
陳安手腳麻利，眨眼功夫就張羅來一個很像那麼一回事的卦攤。
沈清總覺得還差點什麼，索性提筆寫了個歪歪扭扭的“簽”字。
“就掛這兒！”她把紙交給陳安，“小子，找根竹竿，給我高高掛在樹杈上！”
陳安接過一看，愣住了：“沈先生……您這字是不是太‘仙’了點？”
“這才叫仙氣！”沈清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帶笑，“快掛起來，記住，越高越好！”
案攤才剛擺下，便有幾個孩子悄悄湊了上來，不遠處幾位婆子倚在門邊看熱鬨，低聲議論著：“這不是那個什麼沈先生麼？聽說她算得極靈。”
沈清輕輕一拍桌案，笑眯眯地揚聲開口：“各位鄉親聽好了——”
她從容起身：“鬆州簽仙沈先生，今日特地來到咱們黑井村開攤卜卦啦！”
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她故意放慢語速：“京城那些大戶貴人，一個個排著長隊求我簽，最誇張的那位趙公子，可是出了整整五百兩銀子，隻為問一卦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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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落下，人群裡頓時躁動起來：
“哎喲，五百兩？！我這輩子都攢不到這個數啊！”
她頓了頓，抬手指了指簽筒：“但今兒個不同！沈先生今兒分文不取，隻為給大家夥解解惑，散散憂。哪位叔伯嬸娘家中有難處、有煩心事，不妨來抽上一簽！”
有膽子大的孩子小聲說：“娘，能不能問我爹爹啥時候回家呀……”
陳安低聲感歎：“沈先生，您這攤子一擺出來，比我們官府問話可靈多了！”
沈清斜睨他一眼，暗自得意的小聲囑咐他：“陳安機靈點，都給我記好咯！線索全在細節裡！”
顧沉知道沈清在村裡開攤卜卦的時候，大半個黑井村的人都已經圍到沈清卦攤子那裡去了。
他遠遠看見那棵槐樹下，沈清神采飛揚。
那張“簽”字招牌歪歪扭扭地掛著，正隨著微風晃來晃去，忽然一陣風吹來，紙片啪啦落地。
“陳安！你就這點事都搞不定？我沈先生的金字招牌也敢掉？！”她不高興地拍了下案幾，正催著陳安趕緊補救。
陳安手忙腳亂借來一把梯子，正踮著腳試圖把招牌重新掛回去，腳下一抖，還差點摔了下來。
顧沉站定，唇角似笑非笑，聲音卻清清冷冷地傳來：“陳安，穩穩地把沈先生的招牌給我舉好！”
接著抬手一招：“周恭——拿弓箭來。”
周恭愣了一瞬，忙將背上的弓箭解下遞來。
顧沉當著眾人麵接過，目光落在那張皺皺巴巴的簽字招牌上，抬手，拉弓——
“嘣——！”
隻聽一聲脆響，那支利箭破空而出，薄紙被箭鋒牢牢穿透，高高訂在枝椏間，穩如磐石。
“哎喲，中了！”
“安撫使大人這箭法，也太俊了罷？”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驚歎聲，甚至連樹下的陳安都目瞪口呆，一時忘了下梯。
沈清先是一愣，隨即樂得當場跳起來鼓起掌，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興奮與誇張：“顧沉！！你居然還有這本事！你是不是偷練過！？”
顧沉將弓穩穩遞還給周恭，眼神卻早已落向那攤位下笑得眉眼彎彎的人兒。
他步子不急不慢地走近，語氣帶著一點藏不住的輕笑：“有個簽攤老板在看，總不能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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