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臉頰因為睡姿貼過人胸口而帶著一層紅暈,眼皮還耷拉著,癟著嘴不開心地嘟囔:“我們好心回來幫忙的,多睡一會怎麼了……”
顧沉見狀,胸口微微一顫,幾乎笑出聲來,他伸手把她鬢角散亂的發絲輕輕捋到耳後,眼底帶著掩不住的寵意:“咱們快點乾活,早點乾完今晚……”,他唇幾乎擦過她耳後,低低地隻讓她一個人聽見,“今晚咱們就回家……”
“回家”二字落在耳裡,她心口猛地一顫,像是驟然撥開了她的困意。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就像是一葉孤舟,漂泊在陌生的水麵上。庵裡是身不由己,北山是謀出路,哪怕在靜觀小院,也始終帶著幾分“借住”的心態。
她常常告訴自己要堅強,要獨立,可每到夜深人靜,總還是會生出一種說不清的孤單。
而此刻,“回家”從他口中說出,簡單兩個字,卻像在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落下一錘。似乎在這個世界,她也終於有了一個歸處。
沈清驚喜得眼裡像是點起了星火:“今天晚上咱們就能回家嗎?顧沉,你不許騙我!”
其實顧沉早就看出來了,這幾日沈清全靠一口氣撐著,白日裡她依舊機智如常,可在車廂這種私密的地方,他才能瞧見她壓不住的疲憊。
他心疼得幾乎要將她立刻抱回去,可又明白案子沒完,她絕不會離開。他隻能陪著她,把眼前的事情儘快收尾,好早點把她帶回屬於他們的小院。
“我保證。”顧沉盯著她,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沈清倏地一骨碌爬起來,開心得說:“那我們快點!”
她一邊拉著顧沉下車,一邊神秘兮兮地湊到他耳邊:“你一會還像在黑井村似的,‘啪’一下把我那個招牌射到樹上!那一下子簡直太帥了!!給他們全村都震住了!”
說到後麵,她雙手還比劃了個“唰”的動作,眼睛裡閃著星光,完全就是個迷妹模樣。
顧沉被她這副崇拜勁兒逗得心裡一熱,抬聲吩咐:“周恭,取我的弓來!”
“取弓?”蘇煜衡語氣裡滿是狐疑與不滿,“問失蹤村民情況,你要弓箭做什麼?”
還不等顧沉開口,沈清先挺胸站出來:“蘇師兄,這你就不懂了!村民不是不愛配合嗎?一會你就看我和顧沉的,一招,就能把他們全都震住!”
蘇煜衡:“……”
片刻之後,一行人帶著士兵,扛著那一套算卦的家夥事,徑直往村口一顆大樹下走去。
“沈先生,現在掛招牌嗎?”陳安問。
沈清搖搖頭,笑得狡黠:“等我先吆喝吆喝的。”
她抿了抿唇,眼神往大樹頂端一瞥,心裡已經暗暗打定主意,等時機一到,就要給全村人一個“驚鴻一箭”的震懾。
樹下,沈清拍拍手,一聲清亮的嗓子在村口炸開:“各位鄉親們!鬆州‘簽仙’沈先生今日開卦,專解家宅不安、人丁去向!有緣的,都可以來求一簽問一卦!”
村民們麵麵相覷,不肯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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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故意提高聲音:“今日有安撫使在此,先來一個見證,讓大家夥看看咱們顧大人的本事!”
陳安遞上那張寫著“簽”字的木牌,沈清故意晃了晃,揚聲道:“各位瞧好了——我這招牌,不掛在案前,也不掛在牆上,就掛在那樹最頂枝!”
她眼睛亮亮地看向身邊的人,壓低聲音催促:“顧沉,就是現在!”
隻見顧沉抬手搭箭,動作乾淨利落,黑漆長箭在指尖一轉,破風聲驟起——
瞬息之間“啪”的一聲,直直穿透那塊木牌,將“簽”字木牌牢牢釘在槐樹最高處的枝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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