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思明和蔡希德這倆敗軍之將,因為楚王殿下的仁慈,最終得以回到洛陽。
然而,人回來了,事兒卻還需要有個交代。
「按照你們倆的意思,本王……朕的五千平盧步騎,就這麼被那……楚王帶著六百鐵騎給橫掃了?」洛陽宮內(原本是大唐天子駕臨東都洛陽時所居住的宮殿,安祿山攻下洛陽稱帝後,將其占為己有,充作自己的行宮),安祿山聽完史思明和蔡希德的敘述,他沉默良久,最終在兩人膽戰心驚的注視下緩緩開口道:「五千人,就活下來你們兩個?」
「陛下……臣知道這的確很難令人——」史思明話說一半,突然住了嘴。
原因無他,因為此刻的安祿山,已經起身走下台階,站在了他的麵前。
「陛下……」蔡希德雖然跟史思明關係一般,但他心裡清楚,自己眼下和史思明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和史思明能活下來,純粹是因為……那楚王想讓我們給您傳話……」
「傳什麼話?」安祿山聞言,將視線轉向蔡希德。
「他說……」蔡希德咬著牙,裝出一副受盡屈辱的模樣:「安祿山那個……那個死胖子,到底是怎麼練的兵?就這樣的成色也敢稱大唐精銳?
是大唐衰落了,還是他安祿山貪墨軍餉了?
你們兩個,記得替本王轉告這個……死胖子一聲,他若是還準備對顏家人下手,那下次他最好派曳落河騎兵過來——因為隻有這樣,本王才稍稍能提起那麼一絲興致……」蔡希德說完這些,忍不住又補充道:「陛下,按照他話裡的意思,咱們好像都沒辦法讓他盡興……」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省心 】
您說氣人不?!
「好好好……」安祿山簡直要被氣笑了:「不愧是先楚王的後人,好本事,好膽色,好謀略!」
「陛下,」史思明知道,自己該表態了:「臣希望您能準許臣殺回常山城!」
「不必了。」安祿山聞言卻是擺擺手:「得不償失啊……」
安祿山說完這句,見史思明和蔡希德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想了想,又道:「更何況,按照你們說法,朕如果真的這麼幹了,那楚王便會在河北道豎起楚字王旗,到那時,朕要怎麼辦?
河北道的百姓對朝廷有怨言是不假,但是對於先楚王,那可是將其稱之為『聖王』的。
朕可不想因為一座常山城,而樹立如此強敵。
顏杲卿……顏真卿……他們兄弟二人……倒是走運,當年顏家那位老祖宗,真是有眼光啊……」
「陛下,隻要我們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常山城,將那楚王給一刀——」蔡希德說到這,伸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到那時……」
「首先,朕若是那位楚王,朕現在就會立刻帶著手下離開常山城,進入太行山。」安祿山發現自己手底下的將領,大多好像都沒什麼政治眼光,這讓他感到有些糟心:「你說,到那時,陷入被動的是哪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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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史思明聞言,忍不住開口道:「您真是神機妙算——那楚王的確沒在常山城多逗留,他隻是與太守顏杲卿寒暄了幾句,便帶著麾下人馬去往了太行。」
「你怎麼知道?」安祿山聞言眯起眼睛。
「陛下,我和蔡希德……是被楚王派人一路護送回來的……」史思明覺得這事兒必須解釋清楚:「我們與楚王分道揚鑣時,是親眼看見他帶著手下去往了太行山方向。」
「……」安祿山聞言,沒說話,他隻是抬頭看了一眼房梁,想著是不是找來白綾,往這倆貨的脖子上纏幾圈,再將他倆掛在上麵。
「陛下……」蔡希德見安祿山遇到難堪的事情就又不說話,他抿了抿嘴,小聲道:「臣可以作證,史思明說的都是真的。」
「很光彩?」安祿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肚腩,語氣裡帶了幾分怒氣:「你倆是不是覺得自個兒很有麵兒?打了一場全軍覆沒的敗仗,身為己方大將還被敵軍統帥派人給一路護送回來……真他娘的……」
安祿山深吸一口氣,隻覺造反這事兒還是過於倉促,過於意氣用事了:「朕都替你們臊得慌!」
「陛下……」史思明和蔡希德聞言,頓時雙雙跪倒在地:「臣有罪!」
「是朕有錯,不是爾等有罪。」安祿山見狀,不禁嘆了一口氣,隨後他重新走上台階,坐回主位:「五千兵馬……沒了就沒了吧……好在……他們的折損也算有價值。」
安祿山說這話,不是沒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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