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郭子儀率大軍進駐洛陽,東都光復。
與此同時,遙遠的廣州卻發生了一場巨大的災難。(注1)
因為長安抽調南方軍隊北上勤王的緣故,廣州陷入防務空虛。
原本在此地經商的胡商,見此情,居然開始私下串聯起來,直到初四清晨,他們趁著城中守備鬆懈,指使他們豢養的私人護衛,在城中引發騷亂,隨後圍攻廣州府衙。
時任廣州刺史的韋利見,在察覺到形勢於己不利後,竟直接拋棄全城百姓,攜家小逃跑。
一時之間,沒有了主心骨的廣州城,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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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商們在攻破官府、搶走官倉內的財物後,又開始大肆焚燒城內屋舍,等到城中火光衝天時,他們才登上自家的商船,浮海而去。
國衰則民苦,國弱則民哀。
史書真理,莫外如是。
「巴赫拉,咱們這回可算是發財了!」
「哈哈,這次回去,我要給我的孩子買兩匹最健碩的小馬駒,我要教他騎馬,用刀。
等他長大,我想他也會喜歡東方這座城的!」
「哈哈哈哈……」
黃昏時分,廣州港口外的航道上,密密麻麻全是胡商們的商船,船艙內塞滿了他們洗劫而來的金銀和貨物,滿載而歸的強盜們,此刻靠在欄杆上大聲說笑,紛紛暢談著自己的未來。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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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突然,前方有人指著遠處的海平線,開始呼喊:「你們看,那是什麼?!」
「怎麼回事?!」巴赫拉雖是胡商,但他起家的第一桶金便是靠著在西域做馬匪掙來的,所以對於危險,他有一種天然的直覺。
然而,他的同伴卻也沒法馬上回答他。
胡商們飛快奔向船頭,望向遠處的海平線,隻見原本應該呈一條直線的海平線,竟有些細小的顆粒凸起。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凸起的顆粒漸漸拔高,輪廓也逐漸清晰,竟是一根根桅杆。
隨後,令這幫胡商全身冒出冷汗的畫麵出現了。
整個海平線,目之所及,竟然升起了無數的船帆。
「這……這……」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感到瞠目結舌。
「不可能是波斯艦隊,也不可能是大食和大乾的艦隊,縱然這三個大國加起來,也沒法派出這麼多船隻啊,不可能……不可能!
這到底是哪來的無敵艦隊?!」巴赫拉的護衛統領阿卜望著那快速逼近的艦隊,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然而,此時他們卻忘了,眼下是冬季,大海上刮的是東北風——他們的船是逆風航行,可對麵卻是順風航行。
近了,更近了!
隻是半柱香的功夫,兩支艦隊在海上快速縮短距離,當雙方相距不過十餘裡時,胡商們再次意識到了對方的強大。
胡商最大的商船,也不過二三十丈,可對麵那支無敵艦隊最小的座舟,目測也超過了五十丈,更別提艦隊中央的那幾艘巨舟,體型更是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快!快降船帆!」巴赫拉從一個西域馬匪起家,再到有今日這番成就,顯然靠的不隻是武力——當他明確地看清,對方船頭飄揚的黑旗上,是猩紅的「楚」字後,他徹底慌了:「那是……那是惡魔之王的名號啊!他……那個曾經響徹西域的魔王……他回來了!」
巴赫拉此言一出,他的手下還在愣神之際,身為其護衛統領阿卜已經從震驚中驚醒,隻見他當機立斷,快速衝向主桅杆,拔刀砍掉了上麵的繩索。
「嘩……」
船帆落下——按照他們的共識,此舉便意味著投降。
其他胡商見到巴赫拉的舉動,也紛紛有樣學樣,做出投降的姿態。
然而……
投降就會被接受嗎?
砍繩索?降船帆?
捧著彎刀跪在船頭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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