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人格分裂?」
陸過心中冒出一個荒誕而大膽的猜測。
雖然修者的神魂遠非凡人可比,但若當真遭受過某種極端打擊或秘術反噬,分裂出多重人格也並非全然不可能之事。
而緊接著,另一個念頭便如電光石火般閃過他的腦海:「難道這便是她打算吞食羽兒的原因?」
他想起修鈺對陸羽所述的那番說辭,說什麼陸羽體質特殊,可以作為她突破瓶頸的「大藥」。
若她神魂已然分裂出三重自主意識,那她的精神力必然極不穩定。
修為根基也必定千瘡百孔,單憑她自己絕難彌合這等神魂層麵的創傷。
可陸羽身為自身子嗣,他的一切陸過都清楚,哪來的什麼體質特殊?
唯一特殊之處,隻有遁空遊天鷹與巴蛇血脈相互融合後的異種血脈。
不過,這些猜測與推論此刻已不再重要。
陸過將這絲困惑暫時按下,目光重新落在那片靈台之中。
無論修鈺神魂之中藏了多少秘密,對他而言,隻需掌控那枚主魂,便足以將全局握於掌心。
隻要主魂被千機子符徹底侵蝕,那些分裂出來的三道分魂,無論覺醒與否、強悍與否,都不過是待宰的羔羊,隨手便可鎮壓,翻不起任何浪花。
心思一定,陸過不再遲疑。
他以意念操控那枚千機子符,悄無聲息地穿行於修鈺識海之中,避開那三道分魂的感應範圍,徑直朝著中央那輪最為熾盛的主魂,直刺而去。
子符沒入主魂的一剎那,修鈺的神魂微微震顫了一下。
但那種異樣感隻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千機子符以極其神通撫平、掩蓋,不留痕跡。
陸過閉目端坐石台,心念一動,一縷縷精純而磅礴的神魂之力沿著千機子符那道無形脈絡,源源不斷地灌注而去。
朝著萬裡之外修鈺的識海深處層層推進,開始以極其迅猛的速度侵蝕其主魂。
他打定主意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控心。
修鈺身份特殊,貴為巴陵國公主、七階妖聖的嫡係血脈,身邊極可能暗藏著六階妖尊級別的護道者。
甚至那名隨行的虎首護衛便極有可能是隱匿了修為的妖尊。
若拖得太久,一旦修鈺察覺到神魂異樣、以秘術向外界發出求救信號,莫說控心功敗垂成,便是他自己乃至千機也可能因此暴露,招來巴陵國乃至刑部的追查。
屆時橫生波折、後患無窮。
更何況,修鈺的神魂本就特殊。
那三道分魂各自已有覺醒自主意識的跡象,絕非善類。
若是他侵蝕主魂的速度慢了,三道分魂很可能會察覺到主魂受製,從而趁機發難。
要麼合攻主魂、反客為主。
要麼強行撕裂神魂束縛、脫離肉身桎梏,逃往外界尋找新的軀殼寄居。
若當真有分魂成功脫離,並攜著修鈺的記憶與身份信息重回巴陵國,將此事說明,那局麵將徹底失控。
到時候那分魂完全可以取代主魂的身份,成為新的「修鈺公主」。
而真正的修鈺反而淪為孤魂野鬼,他所有的謀劃都將付諸東流,千機還會暴露。
因此,必須快。
快到修鈺來不及反應,快到三道分魂尚未發覺便大局已定。
而此刻,萬裡之外那座妖城深處。
一座裝飾華貴、禁製重重的豪華洞府之中。
修鈺正盤膝端坐於蒲團之上,周身靈光流轉,手中把玩著一隻巴掌大小的木雕。
那木雕通體呈烏黑色,雕工卻極其精湛,眉眼髮絲纖毫畢現,赫然與陸羽的麵容有八九分相似。
這正是她麾下一位五階妖王從某處隱秘渠道得來的五階靈寶,據傳乃是巫族以秘法煉製而成的「咒魂傀」。
此物隻需吞噬目標的一縷精血,便可遠距離感應其狀態與方位。
而最陰毒之處在於,若能以足夠多的精血、神魂乃至血肉飼養,便可憑此發動咒殺之術,隔著千山萬水將目標的神魂生生撕碎。
此刻,修鈺正以心神勾連那木雕,感應著陸羽的位置,確認其仍安然停留在萬藥島,並未暗中尾隨她返回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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