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著自行車在鋪滿青石板的街道上慢吞吞地逛著，心裡琢磨著是不是得托人去縣城或者省城的書店給孩子們捎帶一些。
正當她騎著車路過鎮子尾巴上一個拐角處時，一股混雜著爛紙箱和廢鐵鏽的味道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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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掛著「廢品回收」木牌子的破爛站點，院子裡亂七八糟地堆放著各種舊物。
溫淺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
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那片雜亂的院子，卻突然在門廊下的角落裡停住了視線。
那裡放著一個沾滿了泥點的白色編織麻袋。
麻袋很舊了，看起來外麵好幾個破洞，因為塞得太滿，袋口並沒有紮緊，隱約露出了裡麵書本的一角。
瞧著那書角的紙張有些泛黃，溫淺心裡微微一動。
不由自主地捏緊了剎車，將自行車穩穩地停在了路邊。
正在門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把大剪刀分類舊報紙和塑料瓶的粗糙漢子，聽到自行車的動靜，疑惑地抬起了頭。
溫淺指了指那個白色的麻袋，操著一口溫和的嗓音問道。
「大叔，請問您那袋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啊？」
那男人約莫四十多歲，臉上滿是風霜刻下的褶子，身上穿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油漬麻花的棉大衣。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溫淺一眼，見她穿得乾淨體麵，氣質又好，便知道這肯定是個公家單位上班的文化人。
男人咧開嘴笑了笑，指著那袋子大聲應道。
「哦，那個啊，那是前天從公社學校和幾戶人家裡收回來的舊書，妹子你要看看不？」
溫淺正愁買不到合適的書，聞言自然不會拒絕。
當即笑著點了點頭說道：「行啊，要是不麻煩的話，我想翻翻看。」
男人很是爽快地把手裡的剪刀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不麻煩，你自己過去翻就是了，反正都是些要送去造紙廠打碎的破爛。」
溫淺把自行車支好，快步走到了那門廊底下。
蹲下身子輕輕拉開了那個白色的編織袋。
袋子一打開，一股帶著黴味和陳年紙張特有的油墨香氣撲麵而來，裡麵果然密密麻麻地塞滿了各種各樣的舊書籍。
溫淺耐著性子，伸出纖細的手指在裡麵一本一本、仔細地翻找著。
這裡麵的書確實很雜，有破了皮的初中語文課本，有封麵泛黃的算術題集，甚至還有幾本印著偉人頭像的語錄。
翻著翻著，溫淺的眼睛突然一亮，從裡麵抽出了幾本保存得還算完好的《三毛流浪記》和《西遊記》連環畫。
這些連環畫雖然邊角有些磨損，但裡頭的圖畫依舊清晰，拿回去給大寶和二寶看再合適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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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又在裡麵翻到了兩本厚實的旅行遊記，和幾本字跡工整、記錄著日常瑣事的私人日記。
最讓溫淺感到意外的是，裡麵居然還有幾本厚厚的、用藍色線繩裝訂起來的農業技術推廣工作手稿。
她略微翻看了一下，發現裡麵的筆記寫得極其認真，字裡行間都是對莊稼防病害的實用經驗，便也順手放到了一旁。
溫淺將自己挑出來的這疊書整整齊齊地碼在腳邊，然後抬頭看向那個繼續低頭乾活的男人。
「大叔，您這兒除了這一袋子，還有沒有其他不要的舊書了？」
男人聽到詢問，停下手裡的活計，直起腰來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隨意地朝屋子裡昏暗的角落指了指。
「屋裡那牆角還堆著一堆呢，都是前些日子陸陸續續收上來的，一直沒工夫整理，你要是想看，就自己進去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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