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道寧說過，她的身子根本不可能長命百歲，或許偶然的一次發病就會要了她的命。
到了那個時候，桑家人如何承受得了失去她的痛苦，還有那幾位一直將她捧在手心裡的人……
她欠所有人太多，她接受了太多人的愛，卻來不及回報。
道寧說這是小說裡的世界，因為自己如今的存在，於是自己才能感受到這裡的如此鮮活。
若是自己回到現代，他們隻會如從前一般變成一堆文字，無生命，無感情，故而讓桑嫤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負擔，分清現實世界和小說世界。
但桑嫤不知道，她和道寧離開後，這些人……真的隻是文字堆砌的紙片人嗎？
（在ACGN（動畫、漫畫、遊戲、小說）領域，「紙片人」特指那些僅存在於作品中的虛擬人物。）
桑嫤雙手不自覺的握緊拳頭，眼眉低垂：
「大師，若用筆寫出一個人物，能說會道、會哭會笑、懂得愛人也被人愛著，你覺得他……是有生命的嗎？」
悟然大師抬起右手端起桌上的茶水，順著自己的手往下倒。
悟然大師：「這杯水，流過我的手，我的手也正濕著，這是它的經歷，也是它的記憶，而地上，是它的歸宿。
它本沒有生命，但現在，我說它是有生命的。」
大師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紙，悟然大師：
「剛剛那段話我若寫下來，桑七小姐覺得，這杯水，它到底有沒有生命？」
桑嫤盯著悟然大師還在滴水的手，好似明白了一些：
「有，因為你說了，它是有生命的。」
悟然大師笑得更開懷了：
「是啊，我說它有，它便有。
那桑七小姐所說的筆下的人，你當他有沒有生命？」
桑嫤眼裡多了幾分自信，回答時聲音也更堅定。
桑嫤：「有！」
這些人實實在在就與她生活在一起，他們當然是有生命的。
……
言初來到黑市，撲了個空，隻是沒想到人居然會是湛翎帶走的。
言二有些心虛的站在一邊。
言初：「去了靈清寺？誰提的？」
言二：「回四爺，是桑七小姐提的。」
許是因為帶走桑嫤的是湛翎，言初反倒沒那麼擔心。
言初：「花生呢？」
言二：「在桑七小姐住的包廂裡。」
好吃好喝供著。
言初：「回頭把花生送回言府。」
說完轉身離開，往靈清寺方向趕去。
湛翎等待之際，小和尚送來茶水，他就在禪院外的涼亭中看風景、喝茶。
眺望到幾道腳步匆忙的身影，領頭的一眼就看出來是言初。
湛翎：「來的倒是挺快。」
看著言初一步跨越三個台階的來到這裡麵前，湛翎示意了一下對麵的石椅。
湛翎：「坐吧。」
言初：「七七呢？」
湛翎給他倒了一杯茶遞過去，但是言初沒接。
言初：「不說我就進去看看。」
湛翎放下茶杯，起身擋住他半個身子。
湛翎：「放心，沒跑，正在裡麵和悟然大師說話，不宜打擾。」
想著湛翎不可能扔下桑嫤，言初看著禪院的方向緩緩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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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初：「你同她說了什麼？」
言二說不知湛翎同桑嫤說了些什麼，就見桑嫤情緒變得低沉後，突然開口要來這靈清寺。
湛翎也有些自責，他不知道這個問題會讓桑嫤的心情這麼沉重。
湛翎：「是我的問題。」
見他不願說，言初大概也能猜到，多半是選擇誰的問題。
隻是不知道桑嫤來靈清寺見大師是不是因為這個事。
言初：「下不為例。」
湛翎不選他，那他也沒必要再讓他與桑嫤有單獨見麵的機會了。
免得又說些有的沒的惹桑嫤心中不痛快。
大約又過了一刻鐘，禁閉的禪院大門被打開，小和尚送別桑嫤。
桑嫤剛出門就看到從涼亭中朝她走來的言初和湛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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