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在西方大陸那混亂之地長大,見慣了同類廝殺吞噬與直來直往。
她完全無視了殿內詭異的氣氛和顏小米、錢多多等人複雜的目光。
她上前一步,那雙繼承了曹巨基的深邃卻更顯野性的眼眸……
直勾勾地盯著他,語氣又快又衝:
「看什麼看?認不認帳給句話!」
「我媽出事兒了,你!」
她伸手指著曹巨基的鼻子,儘管身高有差,氣勢卻絲毫不弱!
「你這個當野爹的,管不管?!」
這句話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曹巨基那早已被三百年權欲,層層包裹的心上。
烙下了一個,他從未準備接納的印記。
說實話,曹巨基兩世為人,都未曾有過這種經歷。
前世,作為現代會所男模一哥的記憶?
早已被漫長修仙歲月,衝刷的模糊不清。
隻留下一些浮光掠影的碎片……
精致的麵孔,曖昧的燈光,昂貴的香氛……
以及無數貴女或貪婪,或空虛的眼神。
伺候過很多人,取悅過很多人,但孩子?
那是絕不可能的,甚至從未出現在他的人生選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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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在這殘酷現實到極致的修仙界,活了三百多年。
早期地位卑微,朝不保夕。
哪有女修會願意冒著損耗本源,折損修為……
甚至動搖道基的風險,為他生育子嗣?
那無異於自毀前程。
後來他地位扶搖直上,直至登臨絕頂……
每日被無數美色與欲望環繞,他自己都「忙」得不可開交。
他更是小心謹慎,從未給任何女修留下懷上他血脈的機會。
對他而言,子嗣是累贅,是弱點……
是不可控的變數,與他追求的絕對掌控,背道而馳。
所以,他真不知道……
此刻該如何麵對這個憑空冒出來的……
瞪著一雙野性眸子、指著鼻子,罵他「野爹」的女兒。
那聲「野爹」,不僅僅是一個稱呼,更像是一把銼刀。
猛地刮擦在他三百多年築起的心防上,發出刺耳的噪音。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顏小米。
這個他最熟悉、也最能揣摩他幾分心思的女人。
然而,顏小米那雙總是含著慵懶媚意,或狡黠靈動的美眸裡……
此刻也隻剩下…與他如出一轍的茫然與震驚,
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細微的慌亂。
指望不上。
曹巨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陌生情緒,和那絲被冒犯的不悅。
他恢復了慣常的、屬於上位者的淡漠語氣。
他的目光,轉向始終靜立如影子般的錢多多:
「多多,帶她下去。安頓好,好生看顧。」
「是,主人。」
錢多多沒有任何猶豫,躬身應命。
「喂!你什麼意思?!曹巨基!你還是不是男人?!我媽……」
龍阿蠻見曹巨基如此反應,頓時急了。
銀髮幾乎要根根豎起,額頭的小龍角,都隱隱泛起紅光。
更激烈的咒罵,就要衝口而出。
但錢多多已經動了。
大乘境大圓滿的修為,對上洞虛境大圓滿。
即便龍阿蠻天賦異稟、體質特殊,也依舊是天塹般的差距。
錢多多隨手一指,龍阿蠻隻能瞪圓了眼睛……
身體不受控製地被那股力量帶著,輕飄飄地離開了偏殿,消失在內廊深處。
她最後投來的眼神,充滿了憤怒、失望與一種近乎鄙夷的冰冷。
處理完這最棘手的「意外」,曹巨基的眼神才徹底冷下來,看向殿內剩下的唯一「外人」。
顏小米與他默契十足,一個眼神示意。
侍立在殿角陰影處的合歡宗核心弟子們便無聲行禮,迅速而有序地退出。
偏殿內,隻剩下曹巨基、顏小米,以及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冷地麵的司馬神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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