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西方修仙界,哥譚城,女王酒館。
酒館厚重的黑曜石門後。
震耳欲聾的喧囂,與各種難以形容的氣味混雜在一起。
在酒館最深處一間的密室內,氣氛卻凝重的近乎窒息。
司馬神禾垂手立在角落,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緩。
她能感覺到自己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並非因為密室寒冷,而是源於前方那道身影,散發出的無形壓力。
在一排姨媽酒的酒桶上,坐著一個人。
一身毫不起眼的黑色鬥篷,將身形完全籠罩,兜帽的陰影深深遮掩了麵容。
隻能看到,一雙穿著精致鹿皮短靴的小腳……
在酒桶邊緣,帶著明顯煩躁意味地輕輕晃蕩。
似乎是感應到司馬神禾的目光,那人微微動了動。
一隻白皙的近乎透明、指節纖細卻異常穩定的手……
從鬥篷下伸了出來,隨意地掀開了兜帽。
剎那間,仿佛昏暗的密室都被照亮了一瞬。
那是一張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臉龐,肌膚欺霜賽雪。
五官小巧玲瓏,嘴唇是天然的嫣紅色,鼻樑挺翹。
最引人注目的……
是那頭濃密微卷的紫色長髮,如同最上等的絲綢,泛著幽幽的光澤。
與她身上黑暗壓抑的鬥篷,形成鮮明對比。
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深邃的紫黑色。
此刻正閃爍著不耐煩的、冰冷的光。
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漂亮的過分的瓷娃娃。
她身高坐在酒桶上,雙腳甚至夠不著地麵。
但司馬神禾的心臟卻猛地一縮,幾乎要停止跳動。
瑤簫。
當年在合歡宗白虎壇時,這位師姐……
就以這副極具欺騙性的外表,和與之完全不符的狠辣手段聞名。
司馬神禾那時候,就對她又敬又畏。
此刻再見……
那份歷經三百年沉澱的上位者威儀,與骨子裡的驕傲……
比當年更盛,壓迫的人喘不過氣。
瑤簫甚至沒有正眼瞧司馬神禾,隻是用那雙紫黑色的眸子……
極其不耐地、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絲毫故人相見的感慨。
隻有一種視若螻蟻、不值一提的漠然。
司馬神禾被那一眼看得渾身發冷,哪裡還敢有半分寒暄或敘舊的心思?
她連忙從懷中取出那枚被層層禁製保護的留影石,雙手捧著,恭敬地奉上。
瑤簫纖細的手指淩空一攝,留影石便飛入她掌心。
隨即,她麵無表情地向留影石中注入一絲靈力。
光芒投射而出,在半空中形成清晰的光幕。
那個讓她愛了、恨了、怨了、念了三百多年的男人身影,出現在光幕中。
依舊是那張,俊朗到近乎妖異的臉。
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仿佛一切儘在掌握的賤兮兮神情。
歲月似乎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增添了更深的威嚴與……
一種讓她心頭髮堵的、陌生的沉穩。
他對著留影石,一字一句,發下了那個惡毒到極致的天道誓言。
助她突破大乘……
放她自由……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帶來劇痛的同時,也帶來一種近乎虛幻的灼熱希望。
光幕消散,留影石的光芒黯淡下去。
密室,陷入了更深的寂靜。
瑤簫握著留影石,久久沒有動作。
司馬神禾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她能感覺到,瑤簫師姐此刻,正處於某種劇烈而危險的情緒風暴中心。
不知過了多久,瑤簫終於動了。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終於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司馬神禾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不耐和漠然。
而是一種冰冷的、審視的、仿佛要將司馬神禾,從皮到骨都看透的銳利。
司馬神禾被這目光看得頭皮發麻,心中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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