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 匡放把手機扔到一邊,“生氣了。”
不過格子言氣性不大,估計是因為生病, 朝他撒撒氣。
撒得挺好的, 能拿來撒氣的通常都是自己人,外人可享受不到這待遇。
夏汽水和盧小文在旁邊打著下手, 他倆負責把零件一個個給裝上, 看著已經快要完工的手工藝品, 夏汽水咂咂嘴, “直接買一個不更方便?店裡不都是。”
櫥窗櫃台還有門口, 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實木手工,店主是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妻,長而寬的工作台就擺在店裡, 正在忙活著的也不止匡放,還有兩對情侶。
“不適合他。”匡放垂著眸, 他側臉在燈下被光影劃分成明暗分明的幾塊,骨骼平整, 走勢銳利。
盧小文手中“哢噠”一聲,看著桌子中間的玩意兒, “放哥, 那你覺得南瓜馬車就適合格子言了?”
“你懂個屁。”匡放慢悠悠說道。
送一架南瓜馬車是匡放在格子言從醫院回到家後突然想到的, 他一開始也的確打算直接買成品, 但店裡的成品都不是匡放想要的,那些馬車裝飾得豪華富麗,乍一看還看不出來是架南瓜馬車。
老板說工期最短也得四十多個小時, 不過如果一定要趕時間的,部分零件他店裡有現成的, 南瓜得現做,店裡沒有。可這偏又是最難的。
老板取了一匹十三點五厘米長的羊毛氈白馬出來,白馬頭顱高高昂起,氣宇軒揚,老板還有點舍不得,“我老婆紮了好久才紮成呢。”
盧小文:“拿來吧您。”
“謝了。”匡放眼也未抬。
手裡的南瓜還隻是黃楊木的原色,老板已經調好了色,隻等給最後的成品刷上顏色。
夏汽水打了個哈欠,“放哥你對格子言這麼夠意思,以後你對象要是知道,說不定會吃醋,現在女生特別愛吃醋,對吧盧小文?”
“我不知道啊,我又沒跟女生戀愛過,不過你為什麼說女生愛吃醋,隻要是喜歡,都會吃醋,不喜歡才不吃醋。”
匡放放下矬子,從桌子上拿起電動的拋光機,不鹹不淡的嗓音混在嗚嚀的機器聲中,“我沒對象。”
夏汽水聽清楚了,“我是說以後。”
匡放就不說話了,一門心思專注給手裡的南瓜拋光。
接著是上色,上完色後還得等它徹底附著上南瓜的表麵。
趁著這會兒,匡放去店子外麵透了口氣,他一個人。
這家店開在近兩年很火的東城景區,國慶假日,街麵節日氣氛濃厚,街麵穿梭著從全國各地而來的形形色色的人。
大家大多是精心打扮過的。
匡放不一樣,黑色襯衫外邊係一件黑色圍裙,上麵沾了不少抖也沒抖掉的木屑,鞋麵上一層薄薄如灰塵的木屑,像名形容落拓不羈的木工。
“帥哥?”
匡放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他回了頭,是幾個女生。
幾個女生其中的一個指了指手裡的手機,“你是這家店的員工嗎?我們這家店很感興趣,可以加個微信聊聊不?”
“我不這家店的員工,”匡放靠在電線杆上,懶洋洋地朝隔壁花店看進去,“老板在店裡,你去找他就行。”
“不是,我的意思,我是......”
“我喜歡男的,不喜歡女的。”匡放目光從一束向日葵上麵收回,似笑非笑,“怎麼,同性戀你也想搞一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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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什麼人嘛,搞啊搞的,好沒素質。”
匡放拐進花店。
老板立刻迎上來,“要買點什麼花呀?送朋友還是送老師還是送女朋友啊?”
“隨便看看。”
他還沒給格子言送過花,包括其他人也都沒送過,他們不講究送花這種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兒,錢就算不花在刀刃上,也不能往水裡扔。
這是匡放第一次去想格子言會不會喜歡花,喜歡小提琴喜歡書法,喜歡國畫和牡丹,喜歡一切漂亮優雅的東西。一定也喜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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