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碩摟著柳煙走進後院的房間，反手帶上房門，隔絕了前廳的喧囂與壓抑。<\/p>
他鬆開摟著柳煙的手，隨手拿起桌上的電話，指尖撥動撥號盤，撥通了盧卡斯的電話。<\/p>
“先生，這裡是貝恩德。”電話接通的瞬間，閻碩的語氣恢複了平日與盧卡斯相處的恭敬，卻又藏著幾分隨意。<\/p>
電話那頭傳來盧卡斯略顯慵懶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哦，貝恩德，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嗎？”<\/p>
“沒別的事，就是想問一句，公使們談事情，你怎麼沒來？”<\/p>
閻碩靠在桌沿，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語氣裡帶著幾分詫異，“我還以為你會來參與商議，畢竟這事和洋行息息相關。”<\/p>
盧卡斯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我去乾什麼？你也不看看那是什麼場合，都是各個國家的代表，個個身份尊貴。我不過是個前貴族伯爵，說穿了，就是個商人，湊那種熱鬨，不合適，也不合規矩。”<\/p>
“我還以為你能來插句話，幫著周旋周旋呢。”閻碩語氣裡帶著幾分失望，輕輕歎了口氣。<\/p>
“不行的，”盧卡斯的語氣嚴肅了幾分，“那算得上是國家級的正式場合，我一個商人在場，名不正言不順，反而會惹來麻煩。”<\/p>
閻碩點點頭，也明白盧卡斯的顧慮，語氣乾脆：“那沒事了，不過要是布倫納先生給你說談判結果，記得給我說一聲。”<\/p>
“你不就在現場嗎？海棠酒館是你的地盤，你不會自己去問？”盧卡斯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p>
“先生，你都來不了，可想我的處境了。”<\/p>
閻碩無奈地笑了笑，語氣裡滿是委屈，“我連二樓都上不去，被英美兩國的衛士攔在了樓下，我安排的侍者，也都被趕下來了，根本靠近不了那些公使。”<\/p>
“嗯，我知道了，”盧卡斯的語氣緩和了幾分，“放心吧，等布倫納先生告訴我結果，我第一時間通知你。”<\/p>
“好，那先掛了，再見。”<\/p>
“再見。”<\/p>
掛了電話，閻碩轉身走到床邊，伸手摟住柳煙，輕輕躺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疲憊：“睡吧，別想那麼多了。”<\/p>
柳煙卻輾轉反側，沒有絲毫睡意，沒好氣地說道：“我怎麼睡得著啊？樓上那麼多各國公使，個個都不是好惹的，就像一堆炸彈，誰知道會不會出什麼亂子。”<\/p>
閻碩也覺得心頭煩躁，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無奈：“哎，確實煩躁。給我拿本書，我換換腦子，不然我也難受得不行。”<\/p>
“給你！”柳煙隨手從床旁邊的小桌上拿起兩本書，遞了一本給閻碩，自己則抱著另一本，靠在床頭。<\/p>
兩人就這麼躺在床上，一人抱著一本書，安靜地看了起來。<\/p>
閻碩根本沒在意柳煙拿的是什麼書，對他來說，不過是打發時間、緩解煩躁的工具，隨便什麼都好。<\/p>
他靠在床頭，低頭看向手中的書，目光落在書名上，《改訂拜爾鋼琴教科書》。<\/p>
他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笑。<\/p>
這是德國拜厄原作、柯政和改訂的半譯本，也是民國時期最通行的鋼琴入門教材，原版的樂譜與德語表情術語都原樣保留，行間還添了中文的指法、觸鍵講解，通俗易懂。<\/p>
書的開頭從中央C的五指單手練習教起，先練最簡單的音符節奏，還穿插著《布穀鳥》《小星星》這類簡易小曲，往後便是基礎音階與雙手配合的練習，附錄裡還附了樂理對照和德語音樂術語的中文譯解，算是當時學琴人必用的基礎教材。<\/p>
閻碩隨意翻了幾頁，耳邊便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p>
他側頭一看，柳煙已經抱著書睡著了，眉頭微微舒展，神色安詳，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顯然是放下了心中的顧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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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真純淨啊。”閻碩在心裡暗暗想著，眼底泛起一絲溫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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