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李知行一句話問得語塞，閻碩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僵住，撓了撓頭，滿臉無奈地歎了口氣，隻能放緩語氣，把自己和李知遙的戀愛經曆簡單梳理了一番，緩緩說道：“知行哥，你別這麼凶啊，我跟瑤瑤可不是我單方麵騙她。我們一起在臨澧訓練班的時候，就對彼此有點意思，後來到了上海，又分在同一個情報組，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朝夕相處的，互相照顧不是應該的麼？相處時間長了，感情就慢慢深了，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了。”<\/p>
他頓了頓，又帶著幾分不服氣，揚了揚下巴：“再說了，我也不差吧？你看我這麼帥氣，又有本事，咋就配不上瑤瑤了？你倒是說說，你想給瑤瑤找個什麼樣的人？嗯？我看你就是個妹控！瑤瑤遲早要嫁人的，你還能攔著不讓她嫁啊？”<\/p>
“什麼妹控？什麼我不許瑤瑤嫁人？”李知行被閻碩說得一愣，隨即眉頭一皺，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強硬，“我什麼時候說不許她嫁人了？”<\/p>
“妹控就是，妹妹什麼都好，做什麼都護著妹妹，把妹妹看得比什麼都重，見不得妹妹受一點委屈，也見不得別人‘拐’走妹妹。”閻碩連忙解釋，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試圖緩和氣氛。<\/p>
李知行愣了愣，臉色稍緩，嘴角動了動，乾脆破罐破摔似的說道：“這倒是，那我就是妹控，咋地了？你這小子，不聲不響的，就把我妹妹騙走了，還讓她懷了孕，這麼大的事，你就不會給我來個信？哪怕發一封簡短的電報也行啊！”<\/p>
“哥，親哥啊，你這話可就冤枉我了。”閻碩一臉委屈，語氣也鄭重起來，“你是做電訊情報的，可你試過潛伏的日子嗎？你親自去感受感受就知道了，敵後潛伏，天天都在死人，稍有不慎就會暴露，你要是處在我的位置，恐怕活不過三個月，你信不？”<\/p>
“草，你還敢頂嘴？看不起我是不是？”李知行眼睛一瞪，語氣又沉了下來，“老子可是打了十多年仗了，槍林彈雨都闖過來了，什麼場麵沒見過？”<\/p>
“正麵戰場的場麵你見過，可敵後特工的日子，你真沒見過。”閻碩也收起了調侃的語氣，神色凝重地說道，“你知道我們過的是什麼日子嗎？天天睜眼看到的，不是戰友，是日本人，明明恨不得立刻殺了他們，卻還得好聲好氣地招呼著，就為了從他們手裡套取情報。天天都得絞儘腦汁，想怎麼給他們設套，怎麼隱蔽自己，還得應付那些偽特——他們都是中國人，比日本人更熟悉我們的做事邏輯，我們稍微不小心，就有暴露的風險，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條啊！”<\/p>
李知行看著閻碩眼底的疲憊與委屈，聽著他字字懇切的話，語氣漸漸軟了下來，沉默片刻後，輕輕歎了口氣：“你，你們確實不容易。好了好了，還委屈上了，算你厲害，算你優秀。過來吧，吃點東西，給我好好說說瑤瑤最近的情況。阿忠，叫大家開始卸貨，點數仔細點，少一件貨，就讓他賠十件，別跟他客氣！”<\/p>
“是，少爺！下貨！”李忠高聲應道，轉身對著等候在一旁的士兵們揮了揮手，語氣乾脆，“都動起來，仔細點數，別出差錯！”<\/p>
“是！”士兵們齊聲應答，紛紛湧到貨船邊，有條不紊地開始卸貨，船身漸漸變輕，吃水深度也慢慢回落，夜晚的紅河口，隻剩下士兵們搬運物資的腳步聲和船隻的輕微晃動聲。<\/p>
閻碩鬆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連忙跟著李知行走到不遠處的一張桌子旁。<\/p>
這裡單獨擺著幾盞氣死風馬燈，昏黃的燈光搖曳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桌子上擺著幾樣簡單的下酒菜——鹵得入味的豬頭肉、切得整齊的牛肉、一碟香脆的花生、幾顆新鮮的蔥頭，還有幾樣油炸果，雖簡單，卻透著幾分用心。<\/p>
閻碩隨手拿起一塊油炸果，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睛一亮，笑著說道：“哥，你們蘇杭人，也吃油炸果啊？我還以為你們隻愛吃那些精致的糕點呢。”<\/p>
“你這是什麼話？”李知行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卻藏著幾分溫柔，“我們蘇杭人什麼好吃的沒有？這不是知道你是陝西的，特意給你備了點家鄉的麵點嘛。這裡條件簡陋，沒法給你弄太精細的，要不我叫人給你整個水盆羊肉？”<\/p>
“哈哈，不敢想不敢想，”閻碩連忙擺手，臉上滿是歡喜，“哥，就這油炸果就夠了，正宗，這味道，就是我老家的味道，好久沒吃到這麼地道的了。”<\/p>
“嗯，好吃就多吃點。”李知行拿起桌上的酒碗，倒滿酒，遞到閻碩麵前，“來，乾一個，算是我認你這個‘妹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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