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人間各況讓魏昶君思緒萬千，直到轎子停穩，停在詩仙樓前，燈若浮雲懸掛門前，琳琅閃爍，奢靡酒樓之地。
提學官陳牧茗端著酒杯一飲而儘，而後看到魏昶君走來，他起身當著眾人麵前大聲：“來人。”
“取出我玉佩來。”
仆從小跑著取出一塊巴掌大晶瑩剔透的黃白玉佩，這是鯉魚形狀。
“昶君答題實在太對了我的心意，東漢思想家王充說得對，你能理解王充的思想，知道解決當朝弊端，實屬人才，此玉佩乃我心愛之物，贈送君，希望你以後登入官場，攜清風洗滌。”
陳牧茗舉著玉佩，環視一圈，之後放在魏昶君手中。
這叫提攜。
在古代這種場景很多人，多是提學官或當地知州知縣，一旦發現有貧寒出身的學子甚是優秀，於是當著眾人麵，取出心愛之物，親自贈送誇讚。
這就是順水人情，一旦此人發跡之後必然忘不了這一次提攜。
可謂是大明官場必備手段，提攜後輩。
魏昶君自然知道，他先多次拒絕之後才感激涕零手下，這讓提學官愈發滿意。
而後酒席開宴。
翡翠白菜，肘子醬片，瓦罐雞，羊腿流水等一係列菜紛紛上來。
舞姬搖曳曼妙身姿，揮舞著手中長袖。
有當地官員直接摟住一個，其他喝多的秀才也是這般。
唯獨沒有上手的一個是提學官，一個是魏昶君。
提學官陳牧茗端著酒杯搖晃許久才發問：“昶君為何不與歌舞而懷。”
魏昶君搖頭，目光如炬穿過這酒樓，似乎看著其他處：“一路前來，流民頗多，心不難安，還請提學官見諒。”
噠——這一刻陳牧茗放下酒杯，神情也恍惚起來，歎息許久：“和吾一樣。”
“歌舞升平的大明朝背後卻是哀鴻遍野，滿地狼藉。”
大明朝其實很多官員都看到了。
都看到了日暮西山，看到了各地混亂。
但沒人敢說，誰說誰就被罷職，就被針對，誰也不能打斷安逸快活的大明官員階層。
醉倒一片，酒肉堆積散落，舞女還在舞動。
魏昶君擦拭嘴角酒滴，他先對提學官告辭，而後麵無表情離開，他的背影甚是巍峨，有一種決然感，和眼前腐爛靡奢不一樣，他帶著一個新的氣息，嶄新璀璨。
噠噠噠——走出詩仙樓大門時。
魏昶君厭惡看著身後，因為門前是不少操持陝地一代口音七八歲的丐兒在跪拜華服之人，討要幾個錢財。
而那些華服之人踹倒乞丐，厭惡咒罵：哪來的臟乞丐，給老爺我滾一邊去。
夜風愈發凜冽！
魏昶君走到小乞丐前，大概有十幾個小乞丐，都十歲左右，一個個枯瘦如柴，拿著破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他們彼時膽戰心驚看著魏昶君。
“叫甚名字？”魏昶君問道。
“狗子。”為首乞丐畏畏縮縮，但努力站在弟弟妹妹前。
“你們願意跟我走嗎，我為一地裡正，能分你們田地。”魏昶君平靜，他聲音和藹，甚至帶著笑容。
“願！”狗子直接磕頭，磕的砰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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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買棉襖，然後你們洗漱換新衣服，找個住的地方吃飽了，明日跟隨我走。”魏昶君拍著狗子。
他讓轎夫不必再送，去了一處裁縫店，讓裁縫在倉庫燒了兩大盆熱水，挑出了合適的棉襖棉褲和長袍，而後每個孩子先洗澡，洗完澡換上新衣服。
狗子嗅著新衣服的棉花味，忍不住傻笑。
當一群乞丐趴在桌子上吞咽著口水，客棧內老板上了肘子和麵條，一群乞丐並未爭搶，而是狗子給每個人分好，一群孩子才狼吞虎咽。
客棧老板南成梁忍不住歎了口氣，目光幽幽：“哎，時日苦澀，丐兒愈多，公子是良善之人啊。”
之後給乞丐開了通鋪，他們一個一個又給魏昶君磕頭，然後采取休息。
寒風陣陣。
時日蕭瑟而漫長。
魏昶君在堂屋練筆，樓下客棧老板在寫《觀山凝皇錄》該書，記載今日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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