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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紅豆等著時間長了些，她還以為老娘在姚城遇到什麼事。
一聽是娘從前恩人的兒媳出了事，送她去地獄受罪的還是自己的親丈夫，氣得咬牙切齒：“呸！賤男人！侯府老夫人一聽就是好人，後代怎麼是這樣的敗類？還好她老人家死得早，不然知道兒孫的真麵目，不得氣得從棺材裡爬出來抽他！”
沈青青揉了揉眉心，沒說話，心裡卻翻江倒海。
她現在何止生氣，簡直恨不得把顧順和死了的大兒子從地府拖出來，一起罵個狗血淋頭。
侯府到底哪裡對不起他們，從小禮義廉恥教著，就教出來這樣敗壞門風心思歹毒的狗東西！
罵他們狗，都是侮辱了狗。
“娘，先吃點東西。”紅豆煮了兩碗麵條，這個點，嫂子跟兩侄女估計已經用完晚膳了。
她遞上筷子，聲音軟了下來：“您忙活了大半夜，臉色都不大好了。”
沈青青“嗯”了一聲，接過筷子挑了一口麵，嚼了兩下咽下去，胃裡那股空落落的難受勁兒才緩和了些。
母女倆安安靜靜吃了大半碗，沈青青才斟酌開了口：“紅豆，我想把錦瑟救出來，她在那種地方，就算這次的事過去了，隻要顧順還在，她就永遠翻不了身。那種人跟陰溝裡的蛆一樣，甩不脫、踩不死。”
紅豆放下筷子，點了點頭，對這位素昧謀麵的女子多了幾分同情。
“我想把她安排到麵館來，”沈青青看著女兒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當然這是你的地方，得看你願不願意，要是你覺得不方便，我再想別的法子。”
“娘，您說的什麼話？”紅豆直接打斷了她，聲音脆生生的，“什麼方便不方便的，我的麵館不就是您的麵館？您的恩人就是全家的恩人，這事兒還用商量？”
“再說了，我這兒正好缺人！您看啊，店裡現在外賣這一塊，每天都是我跟嫂子輪流管，有時候忙起來兩頭顧不上，客人催單催得跟催命似的。
要是多個人專門負責外賣，我就能騰出手來盯著後廚，嫂子也不用兩個世界來回跑。”
沈青青點點頭，但她總覺得錦瑟的作用不僅限在這兒。
“你之前不是跟我抱怨，大戶人家的糕點訂單出了幾次岔子，錦瑟是從京城來的，想必從前沒少參加各種宴會，不懂的你可以問她。”
紅豆一拍手掌：“對啊！我怎麼把這忘了，大材小用了！等錦瑟姐姐來了，我好好跟她取取經，這些賞花宴、及笄宴規矩太多了，從座次到糕點的形製，乃至裝點心用的盤子都有貴賤講究，我頭都要大了！手藝我有，但這些彎彎繞繞的規矩，真的是兩眼一抹黑！”
說著，她又吐槽起，上回給城東周府送壽宴的點心，明明是照著單子做的，結果管事嬤嬤一看就說她不會做事，不懂規矩。
什麼碟子擺放的順序不對，要先上甜的再上鹹的，笑話她沒見過世麵。
紅豆當時那個臉，羞臊得恨不得找地縫鑽進來，要不是為了沒結款的尾款，她轉身就走了！
沈青青動作很快，不過三日，錦瑟的奴籍文書便擺在了她麵前。
那張薄薄的紙，蓋著鮮紅的官印，上麵清清楚楚寫著“除籍”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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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捧著那張紙，手指在發抖。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流放路上她想過死，礦場窩棚裡她想過死，被顧順推出去的那個晚上她更是一心求死。
她以為她的命一眼看到頭了，可眼前人卻將她硬生生從泥淖裡拽了出來。
“沈大夫……”錦瑟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她不是不想哭，可她的眼淚早流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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