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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大戶人家越會裝腔作勢，你沒聽這婦人說，是吳家少爺用金銀哄騙了她家閨女，現在不想納進府，估計是看不上出身，隻想當個樂子養在外頭。”
“要我說，這個當娘的今日跑一趟，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就是看上吳家富貴想攀附，連女兒婚前有孕這種不要臉的事也敢擺在明麵上說，等著看吧，吳家沾上賴皮膏藥了，甩都甩不掉！”
不久後，門口的動靜終於驚動府裡主子。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大門被從內推開，穿戴整齊的嬤嬤快步走出，掃了兩眼路人，視線最後落在癱坐地上的錢桂香身上，手朝後一抬。
立馬有兩個婢女打扮的姑娘，將錢桂香扶起來。
“我們夫人說了，外頭不是說話的地方，你有什麼想說的，大可以去我們夫人麵前說。”
錢桂香哭聲一頓，心裡又驚又喜。
果然鬨大了就有用！
她慌忙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也不管那嬤嬤臉色多難看，跟著跨進了吳家的大門。
錢桂香剛進正廳，腳底板還發著虛，抬眼便見上首端坐著一位氣度雍容的婦人，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麵上瞧不出喜怒，隻拿一雙沉靜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她。
而廳中地上，跪著個年輕公子，一身月白錦袍，生得眉目清俊，可此刻那張臉上卻是咬牙切齒的憤恨，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見錢桂香被領進來，騰地一下便要起身，被旁邊站著的老仆伸手按住了肩頭，隻得跪在那兒，指著錢桂香的鼻尖便怒斥出聲：
“你就是那個在門口胡說八道的婦人？我根本不認識你！你為何要害我！”
吳在野氣得要死，他成日跟兄弟們混在一處，身邊連隻母耗子都沒有，去哪認識什麼窮苦人家的姑娘，還遊湖泛舟，送衣送首飾……府裡怕他身上有錢走歪路，每個月的例銀控製在請好友吃兩頓就見底的量上，他自己都不夠用，怎麼可能花在來路不明的女人身上！
突如其來的桃花債，害得他被他娘狠狠罵了一頓，吳在野攥著拳頭的身子都在微微發顫，顯然氣得不輕。
錢桂香見他反應強烈，心莫名虛了一下，隨即想起女兒的言之鑿鑿，況且她見過女兒當時佩戴在腰間的玉石，上頭就刻著“吳”字。
此刻再看坐在上首位置，一直默不作聲的吳家夫人，腰間竟也佩戴了一模一樣的玉石，心中更加確定沒有找錯地方。
定是吳小公子不好意思在父母麵前承認，她既然來了，說什麼也要推他一把，今日務必要讓女兒在未來婆婆麵前露臉。
“親家……”母字還沒說出口，受到吳夫人涼涼的眼刀，錢桂香識趣地改了稱呼，“吳夫人，我家女兒名喚海棠，再過兩月就有十七了，您家公子跟我家海棠雖然門戶落差大了些，但二人是真心相愛，都說真愛抵萬難，您不如成全了這對小情人，也算做了件功德，給自己和整個吳家積福。”
廳內的氣氛驟然冷了幾分。
吳夫人撚著佛珠的手指沒停，可那雙眼睛裡卻像結了層薄霜，涼涼掃向兒子。
跪在地上的吳在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騰地扭頭瞪錢桂香：“什麼海棠芙蕖，本少爺聽都沒聽過！你若再胡言亂語，我立馬讓人抓你下大獄！”
說完轉身又朝吳夫人道：“母親，您千萬別信她的鬼話，兒子自從墜馬傷了腿後，一直對馬有恐懼，這些日子，陳兄、趙家二哥一直在陪我克服恐懼，他們可以給我作證，我一直沒出過榆城，怎麼可能跟她的女兒泛舟湖上！”
吳夫人了解兒子的品性，真是他乾的，不會人找到門上都不承認。
剛是氣急了，一時被衝昏了腦子，才讓下人押了兒子過來。
她抬手示意兒子少安毋躁，目光這才轉向錢桂香：“這位大嫂，你口口聲聲說你女兒與我兒有情，我問你，你可親眼見過我兒與你女兒在一處？
他們何時相識、何時相許，你可有實證？既是有情人，那可曾互贈過信物？”
錢桂香被這一連串問話堵得噎了一下，她哪裡知道這許多，不過是林海棠那日探監跟她匆匆說過幾句。
何時相知相許，她不知道，實證也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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