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失敗了。
趙謙的機械音在實驗室內響起，帶著一種疲憊的平靜。
地月L1空間站的生物實驗室裡，第六輪人體實驗的數據報告正靜靜懸浮在全息屏幕上。
相比於六百年前那一次，還是欠缺了很多條件。
三個月前，在王林和何玲的聯合授權之下，趙謙帶領著石陸、鄭經等天網小組的成員，在L1空間站重新啟動了意識數據化的工程。
三個多月的日夜鑽研，趙謙他們解決了大部分欠缺的基礎技術，總算讓這個項目小組進入到人體實驗的階段。
消息傳出去後，人類文明的各個角落都有踴躍報名的誌願者，數量多到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他們都願意為解決四維空間帶來的危機主動奉獻自己。
石陸他們心中滿是敬意，但也在迫在眉睫的倒計時中，迅速展開了人體實驗。
然而六輪實驗下來，全部失敗，沒有一次完整將數據意識成功提取出來。
L1空間站中心實驗室。
此刻，實驗室裡彌漫著一股沉悶的氣息。
趙謙站在全息屏幕前麵，一行一行地掃著實驗日誌。
問題還是出現在最後一步。
最主要還是計算核心跟意識硬盤的承載能力不夠。
趙謙的手指在顯示器上劃過，調出了當年天網計劃的對比數據，繼續說道：
當年的計算核心跟意識硬盤，都是其他項目組提前準備好的，我們都是直接拿來使用而已。
他停頓了一下，機械指節在屏幕上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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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雖然有強人工智能劉二協助，但它並不清楚當年的所有技術細節。僅憑我們的口頭描述，劉二是沒辦法百分之百複刻出當年的硬件技術的。
石陸的光學傳感器微微閃爍了一下，接過了趙謙的話：
我們所有的技術儲備，都是基於當年的工業體係訓練出來的。想要直接跨越這些技術儲備，在一個全新的、截然不同的工業體係裡複現意識數據化工程，也依舊不現實。
趙謙點了點頭，剛要繼續說話，實驗室的門便滑開了。
何玲推著輪椅走進來。輪椅上坐著的王林依舊戴著那副厚厚的眼鏡，滿頭銀發在冷白燈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他們顯然已經在門外聽到了趙謙和石陸的對話。
王林抬起頭，那雙藏在厚鏡片後麵的眼睛看向趙謙：
這麼說，籌備更多數據意識進入四維蟲洞這條路，還是走不通了？
趙謙的機械音發出一聲歎息。
現在是六百年前和六百年後的工業體係差異帶來的難以同步。趙謙緩緩說道：
哪怕我們的技術以及你們的工業體係兩邊通過不斷微調進行耦合，估摸著也要幾年的時間才能順利複現意識的數據化。而且還是在理想的情況下，如果不理想的話估計需要更長的時間。
幾年？
王林搖了搖頭。他坐在輪椅上的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瘦削的肩膀在寬大的椅背映襯下顯得有些無力。
怕是沒有那麼多時間了。四維空間的膨脹並非線性的，而且逐漸加快的。過去五十年它增長得非常緩慢，但最近幾年已經在逐漸加快，用不了幾年的時間裡怕是要蔓延到火星軌道，然後就是地球了。
何玲推著輪椅，同樣歎息了一聲。
要是早兩年，在四維空間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將趙謙教授你們喚醒就好了，現在也不至於時間這麼緊張。
何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遺憾。
鄭經站在一旁，開口道：
這麼說來，還是得我們親自上場了。
鄭經的語氣甚至帶著一種平靜的調侃。
同樣站在旁邊的石陸卻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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