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了。
他身上的盔甲還沒脫，整個人帶著一點外麵的風塵氣。
進來之後，他先看了一眼車廂。
然後目光落在趴在那裡不想動的言泠身上。
赫連燼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侯爺，這才半天。”
言泠頭都沒抬。
聲音悶悶地從墊子裡傳出來。
“你騎你的馬，別管我。”
赫連燼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把頭盔放到一旁，然後也在車廂裡坐了下來。
馬車輕輕晃動。
外麵是整齊的馬蹄聲。
車廂裡忽然安靜下來。
言泠趴了一會，終於翻了個身。
她看了一眼對麵的赫連燼。
“你進來乾嘛。”
赫連燼靠在車壁上，語氣懶散。
“我騎馬也累了。”
言泠瞥了他一眼。
顯然一點都不信。
赫連燼卻像沒看見她的眼神。
他低頭看了看她那副完全不想動的樣子，唇角慢慢勾起。
“你這樣，到邊關之前還能騎幾天？”
言泠沉默了一下。
然後重新把臉埋進墊子裡。
“閉嘴。”
馬車在官道上慢慢往北走。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規律的聲響。
言泠整個人趴在軟墊上，連動都懶得動一下。剛才在馬上被顛了半天，她現在腰背一陣發酸。
赫連燼靠在車壁上看了她一會。
他忽然往前挪了一點。
言泠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隻手落在她腰上。
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她整個人頓了一瞬。
“你乾什麼？”
赫連燼語氣倒是很隨意：“你不是腰疼。”
他說著，手指又往下按了一點。
力道倒是拿捏得挺準。
言泠本來想把他拍開，可那一下剛好按到酸的地方，她身體下意識鬆了一點。
她皺著眉，語氣還是嫌棄：“誰讓你按了。”
赫連燼輕笑了一聲。
“那我不按了？”
話是這麼說，他的手沒有收回去。
反而慢慢順著她的腰往旁邊揉了一下。
馬車輕輕晃著。
言泠臉埋在墊子裡，沉默了一會。
嘴上還是冷冷一句：“手別亂動。”
可她身體卻沒躲。
赫連燼看著她那副嘴硬的樣子，唇角忍不住揚了一點。
他繼續慢慢給她按著。
馬車裡偶爾會傳出一點輕微的動靜。
有時候是墊子摩擦的聲音。
有時候是言泠忍不住輕輕吸氣。
外麵的隊伍一直在往前走。
副將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馬車。
簾子垂著，看不見裡麵。
不過剛才侯爺突然從馬上下來鑽進馬車，這件事不少人都看見了。
副將又聽見車廂裡偶爾傳出來一點動靜。
他沉默了一下。
旁邊一個老兵也聽見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老兵歎了一口氣。
“算了。”
副將沒說話。
老兵低聲嘀咕了一句：“隻要路上別出事就行。”
“咱們這一路能安穩到北關，就謝天謝地了。”
馬蹄聲繼續往北延伸。
車廂裡的聲音很快被風聲蓋過去。
……
隊伍這一走，就是整整一個月。
剛離開京城的時候，很多人還覺得這一路會很慢，可真正走起來才發現，北上的路遠比想象中更漫長。
官道、山路、碎石地，一段接一段。
有時候一天能走七八十裡，有時候卻隻能慢慢挪。
言泠一開始還覺得新鮮。
可走到後麵，她已經徹底沒脾氣了。
蕭珩那句“半年之內回來”的話，她想起來就忍不住翻白眼。
光是從京城走到邊關，都已經花了一個月。
要是真打起仗來，半年時間根本不夠。
不過言泠也沒時間抱怨太多。
這一路確實算得上風餐露宿。
她好歹還能在馬車裡休息。
老太太和張氏準備的那輛馬車現在看起來簡直像救命的東西。
厚墊子、被褥、吃食一應俱全。
可那些兵卒就不一樣了。
他們是真的一步一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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盔甲在身上，兵器掛在腰側，有時候一天走下來連肩膀都抬不起來。
言泠雖然不是什麼聖母。
可這一路看著，也多少有點想法。
於是她悄悄從赫連燼那裡拿了一點壽命值。
換了個金手指。
效果很簡單——
讓這一萬兵卒的身體強度提升了一些。
不算誇張。
隻是體力更好一點，恢複更快一點。
至少在這種長途行軍裡，他們能撐得更久。
言泠本來以為這個金手指沒什麼用，還想找係統賠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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