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殿內便傳來一聲笑。
赫連寂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那笑聲很大，在空曠的宮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旁邊的大臣們低著頭，一個字都不敢說。
赫連寂笑了一陣，才慢慢停下來，手指敲著王座扶手，眼神卻冷得嚇人。
“我這個弟弟。”
他說話時語氣帶著明顯的譏諷。
“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殿下的人不敢接話。
赫連寂繼續笑著說：“堂堂北境王子，跑到中原去當質子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入贅給了言家。”
他說到這裡，忽然又笑了一聲。
“入贅。”
這兩個字被他說得極慢。
殿裡的人頭低得更深了。
赫連寂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他忽然抬腳踢翻了旁邊的一張矮案。
木案翻倒在地，酒壺碎了一地。
赫連寂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廢物。”
他的聲音低得嚇人。
“丟儘了北境的臉。”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目光落在那探子身上。
“他現在就在北關？”
探子連忙點頭：“是。”
赫連寂冷笑了一聲。
“好。”
他慢慢說道：“既然他這麼喜歡給中原人當狗，那我就成全他。”
他抬手指向殿門外。
“傳令。”
旁邊立刻有人跪下聽令。
赫連寂眼神冰冷。
“調三萬兵。”
“我要親自去看看。”
他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順便把那個沒出息的廢物帶回來。”
他停了一下。
語氣變得更加陰狠。
“帶不回來。”
“就直接弄死。”
殿裡的人齊聲應命。
沒人敢再多說一句。
……
夜色已經徹底落下來。
北關外的荒地上，一支隊伍正在慢慢往外移動。
人數不多，大概五百左右。
火把沒有點太多，可盔甲的反光在月光下還是很明顯，隻要遠處有探子盯著，很容易就能發現這支隊伍的行蹤。
隊伍最前麵，兩匹馬並排而行。
言泠一身盔甲，披著披風，整個人坐在馬上顯得格外挺拔。
她旁邊的赫連燼卻格外顯眼。
因為他身上穿著一件極其張揚的大紅色衣服。
那衣服是言泠親自讓人找出來的，顏色鮮豔得在夜色裡都能一眼認出來。
赫連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侯爺。”
他騎在馬上側頭看她。
“不是你做誘餌嗎？怎麼我也要陪著？”
言泠聽見這話，側頭看了他一眼，唇角慢慢勾起來。
“當然要陪。”
她語氣帶著點笑意。
“你哥哥現在應該巴不得弄死你。”
她又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件紅衣。
“你在我身邊，這個誘餌威力才夠大。”
赫連燼沉默了一會。
然後輕輕歎了一口氣。
“行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色明顯有點複雜。
言泠看著他這副樣子，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赫連燼側頭看她一眼，沒有說話。
言泠忽然笑了一下。
“你應該不會背叛我吧？”
這句話一出來。
赫連燼的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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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皺起來，看著言泠的眼神明顯有點不高興。
“你不信我？”
言泠聳了聳肩。
“不是不信。”
她語氣很隨意。
“我隻是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轉頭看向他。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神情看起來格外平靜。
“王位，還有贅婿。”
她停了一下，輕輕笑了。
“赫連燼，你想要哪個？”
這句話一出來。
赫連燼握著韁繩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夜風吹過荒原。
兩匹馬慢慢往前走。
赫連燼沉默了一會，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他側頭看著言泠。
那雙眼睛在夜色裡亮得有點危險。
“侯爺，你是不是太看得起那個王位了？”
他說完這句話，慢慢靠近她一點。
聲音壓得很低。
“我若真想要，現在北境坐在王座上的人就不是我哥了。”
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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