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站在旁邊看著她皺眉的樣子，忍不住低聲笑了一下：“侯爺打贏了仗，怎麼還一副不滿意的樣子？”
言泠側頭看他一眼，語氣很平靜：“太順利了。”
她的視線又落回城下那一大片俘虜身上。
就在這時，一個副將快步跑上城牆，神情有點古怪地抱拳稟報：“侯爺，城裡抓到了一些人。”
言泠轉頭看他：“什麼人？”
副將壓低聲音：“北境王室的人。”
很快，幾個人被押了上來。
他們身上的衣服明顯比普通士兵華貴，一看就不是普通軍卒，有兩個甚至還在掙紮怒罵。
赫連燼看見其中一個的時候，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覺得有點好笑：“原來是你。”
那人被押著抬頭，一看見赫連燼，臉色瞬間漲紅：“赫連燼！你這個叛徒！”
言泠沒有理會他的怒罵，她隻是看向副將：“怎麼回事？”
副將咳了一聲，語氣有點複雜：“我們審了一下才知道，北境不是沒有守軍，而是他們自己亂了。”
他說著指了指那幾個被押著的人：“這幾位王子一直在爭兵權，為了王位互相掣肘，城裡的兵馬被他們拆來拆去。
昨晚侯爺出城的消息傳進來，他們幾個人都想搶功勞，誰都想抓住侯爺和赫連公子，於是各自調兵去追。”
副將說到這裡忍不住歎了口氣：“結果兵力被他們自己分散了，峽穀那邊折了一大批騎兵，城門這邊守軍又不足，等鐵騎衝進來的時候根本來不及重新組織。”
城牆上一時間安靜下來。
言泠這才徹底明白過來。
原來不是這些古人蠢。
是這群王子為了爭王位，把整條防線自己拆得七零八落。
她這個本來隻是破門的計劃，反而剛好撞進了他們的內鬥裡。
赫連燼站在旁邊看著那幾個被押著的兄弟，忽然輕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懶散的嘲諷：“看來我這些兄弟，比我還沒出息。”
言泠沒有接話，她隻是再次看向城下那一大片被俘的兵馬。
……
京城這幾日氣氛一直沉得很。
侯府裡更是如此。
老太太和張氏幾乎每天都睡不安穩，自從言泠去了邊關之後，兩個人就像是懸著一口氣，整日提心吊膽。
佛堂裡的香火幾乎沒有斷過。
老太太一早就坐在那裡念經，張氏陪在旁邊，一邊念佛一邊掉眼淚。
她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隻要言泠平平安安回來就好。
至於什麼軍功、戰事，她們根本不敢多想。
邊關那是什麼地方，她們心裡太清楚。
而她們不知道的是——
此刻八百裡加急的軍報，已經進了皇宮。
禦書房裡燈火通明。
如今朝政幾乎都在蕭承手裡，皇帝醒過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太醫也隻能勉強吊著一口氣。
蕭承心裡清楚是怎麼回事。
他隻是沒有說出來。
夜色裡，禦書房的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滿身塵土的信使衝了進來，單膝跪地，高聲稟報：“八百裡加急——北關軍報！”
蕭承抬頭看過去。
他的神色並沒有太多變化。
邊關打仗，本就常有軍報。
他抬手示意把信遞上來。
信封被送到桌上。
蕭承拆開封蠟，一行行看下去。
剛開始他的神色還很平靜。
可看著看著。
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整個人像是愣在那裡。
禦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信紙還在他手裡。
可他卻半天沒有動。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蕭珩幾乎是衝進來的。
“是那女人的消息嗎？！”
他顯然也是剛收到消息。
一進門就看見蕭承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臉色甚至有點僵。
蕭珩心裡猛地一沉。
他第一反應就是——
言泠出事了。
他幾步走過去，一把從蕭承手裡拿過信封。
“怎麼了？是不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
目光已經落在信紙上。
禦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蕭珩一行一行看下去。
臉上的神情從緊張、到疑惑、再到不可置信。
最後整個人都停在那裡。
半天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
蕭珩才慢慢抬起頭。
聲音有點發飄。
“北境……被攻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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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像是在說夢話。
北境。
三十萬兵馬。
邊關幾十年都沒能撕開的地方。
言泠才過去兩天。
兩天。
竟然直接把門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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