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赫連燼並沒有走遠。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腳步停了一下，隨意往廊下一站，像是在等什麼，又像隻是懶得動。
屋裡的聲音不算大，可對他來說已經夠了。
他本來還以為，兩人要聊的是別的。
甚至一瞬間還在想，是不是要把他這個“贅婿”先推出去換什麼局麵。
結果聽著聽著，他眉梢挑了一下。
原來還是那件事。
翻這個王朝。
赫連燼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
這不是早就定下來的事嗎。
他靠在柱子上，神色散漫，甚至有點無語，這種事情還需要再確認一次？
屋內的聲音繼續傳出來。
言泠的那句“我要翻了這個朝”，落得很清楚。
赫連燼的神色慢慢收了收。
他聽見後麵那幾句。
聽見她說，是因為現在才知道。
她家裡那些人，是被皇帝弄死的。
這一句話落下的時候，他眼神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驚訝。
是重新估量。
原本隻是順勢而為，現在多了一層。
是私仇。
那就更不會停。
他站在那裡，沒有再動。
屋內的對話漸漸轉成具體的布局，聲音壓低了，他也沒再刻意去聽。
他本來就不需要知道每一句。
他隻需要知道——她不會退。
這就夠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直起身。
指尖在柱子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下了什麼決定。
等他再看向那扇門的時候，眼神已經換了。
他抬步走開。
沒有再停。
等言泠把事情說完，推門出來的時候，外麵的風已經有點涼。
她剛走出來，就看見赫連燼站在不遠處。
沒有離開。
像是在等她。
他聽見動靜，轉過頭。
目光落在她身上。
先是掃了一眼。
確認她沒事。
然後才慢慢開口，“說完了？”
言泠點了一下頭。
她走過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赫連燼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你剛才那句話，我聽見了。”
他說得很坦然。
沒有遮掩。
“翻這個朝。”
他語氣輕了一點，“我還以為你要改主意。”
言泠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我隻是更心安理得一點。”
她沒有多解釋。
可意思已經夠了。
赫連燼聽懂了。
他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追問。
隻是目光往後掃了一眼，落在屋內還沒出來的蕭珩身上。
那一眼，很短。
卻帶著點意味。
他剛才聽見了。
也記住了。
言泠的家人，是被皇帝弄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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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蕭珩呢。
他是皇帝的兒子。
這一層關係，不可能抹掉。
赫連燼的唇角慢慢勾了一下。
那笑意不大，帶著點輕微的興味。
他收回目光，看向言泠。
語氣恢複成那種不緊不慢的樣子，“那他以後，拿什麼跟我爭？”
他說得很隨意。
像是在開玩笑。
又不像。
言泠看了他一眼，沒有接這句話。
她隻是抬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少想這些。”
赫連燼被她這一拍，手指微微一頓。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然後笑了一下。
沒再說。
隻是往前走了一步，跟在她身側。
不搶。
也不退。
像是已經默認了現在的位置。
屋內，蕭珩也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停了一瞬。
……
皇宮裡氣氛壓得極低。
養心殿內藥味很重，簾子垂著，光線暗得發沉。
皇帝靠在榻上，臉色灰白，呼吸斷斷續續，胸口起伏得很慢，可那雙眼睛卻睜著，帶著一點陰沉的清醒。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進來，跪在地上，聲音壓低卻掩不住慌亂，“陛下……大牢那邊出了點事。”
皇帝的眼皮動了一下。
“說。”
那聲音啞得厲害，卻還帶著命令的力度。
那人額頭貼地，不敢抬頭，“侯府那些旁支……被關押時受了刑，撐不住了，有人……吐了話。”
空氣瞬間靜了一下。
皇帝的手指慢慢收緊。
“吐了什麼。”
他問得很慢。
像是在壓著什麼。
那人喉嚨動了一下，聲音更低，“他們說……侯府主房的人，根本沒在大牢。”
話音落下。
殿內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樣安靜。
下一刻。
“砰——”
皇帝猛地抬手，把旁邊的藥碗直接掃了出去。
瓷器砸在地上，碎得一地。
藥汁四濺。
那一聲在殿內炸開。
所有人瞬間跪得更低。
沒有人敢動。
皇帝的呼吸一下子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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