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您別忙了，我明日不回娘家。”周芸抱著蘇鯉走了進來。
“你娘家不遠，讓四弟陪著你回去，應當無事。”趙淑慧說道。
周家莊和厄仁村也就十裡路，當天來回都很方便。
“可是……”周芸還是有些遲疑。
雖然離得近，但周芸已經好久沒回娘家了。
這好不容易懷上了，萬一出了什麼事……周芸覺得那樣太對不起蘇四福了。
“你自己拿主意，我是覺得無事。”趙淑慧笑著說。
這種事，趙淑慧也不好勸得太厲害。
“嗯，我再琢磨一下。”周芸點了點頭。
趙淑慧餘光看到站在門邊，像是要進來，卻又有些遲疑的王秀珍，便明白她其實也想回娘家。
但隻怕是不敢跟婆婆說。
“二弟妹，你……”趙淑慧話還沒說完，王秀珍便來了一句，“我不回！”
王秀珍扭頭就走，但仍然覺得趙淑慧和周芸肯定在笑話她。
大年初二，哪家的媳婦不想回娘家，王秀珍也想。
可婆婆雖然沒有明說不讓自己回去，但上回都說了斷親，自己要是再回王家，怕不是真的會被趕出去。
而且王婆子說要把王秀珍賣到窯子裡的事，還是傷了她的心。
看著王秀珍黯然離開，趙淑慧也不由得暗自歎了口氣，這就是命。
王秀珍命不好，但能嫁到蘇家，不論是男人還是公婆，都沒有因為她出身嫌棄，也算是好命。
鬨到現在這個地步，是她自己不惜福，往後的日子還是得看她自己過。
王秀珍回到自己屋裡，就開始抹淚。
“娘，您想回王家啊？”蘇芳菲走進來，靠著衣櫃問她。
“你這是什麼口氣，有你這樣跟娘說話的嗎？”王秀珍狠狠抹了一下眼角。
“我還能什麼口氣，你和王婆子是一樣的人，回頭也是想把我送到窯子裡，我還叫你一聲娘就不錯了。”蘇芳菲撇了拌嘴。
“什麼王婆子，那是你……”王秀珍話說到一半，又拐了個彎，“你別胡說八道，我不會的。”
她之前沒想過這事兒，往後……自己不會成為這樣沒人性的娘。
沒人性？可不嘛，自己攤上了一個沒人性的娘！王秀珍忽然也沒那麼難過了。
蘇芳菲盯著王秀珍，這輩子許多事都不一樣了，這個娘會不會也不一樣？
她當然希望是不一樣的，誰願意攤上一個那樣的娘呢。
但……蘇芳菲握著胸口，這裡的痛還在，就算不一樣，也不會原諒她。
“看什麼看？”王秀珍被蘇芳菲盯得渾身不自在，沒辦法從枕頭摸出一塊糖來，“拿去吧！”
蘇芳菲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王秀珍更加不自在，她的確沒對女兒這麼好過，丫頭片子，早晚是別人家的。
“你要不要？不要……”王秀珍將糖扔給蘇芳菲。
王秀珍話沒說完，蘇芳菲就接了過去，然後舔了一口，真是甜的。
“你這是做什麼，我還能毒你不成？”王秀珍脫下鞋作勢要打蘇芳菲。
“娘，你這不會是從四嬸那裡偷來的吧？”蘇芳菲卻道。
這個家裡，也隻有四房有糖，因為蘇四福會乾活，又心疼妻女，蘇芳菲幾次看到周芸拿糖給蘇鯉舔。
蘇芳菲倒也不嫉妒，蘇鯉長成那樣，自己有糖也會給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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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蘇芳菲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居然能從親娘這裡得一顆糖。
“你這個死丫頭就是個賤命，給你糖吃你還冤枉我！”王秀珍的鞋這一回是真的扔出去了。
隻不過蘇芳菲輕輕鬆鬆地躲過去了，然後把王秀珍的鞋又給她踢了回去。
“娘，真甜！”蘇芳菲將糖塞進了嘴裡。
說完蘇芳菲便出了房門，王秀珍卻怔住了。
過了半晌，王秀珍才道：“個死丫頭，真好命！”然後舔了舔剛才拿糖的那隻手，她還沒吃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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