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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拍得很隨意——紙箱半開，兩個裝置露出銀白色的金屬光澤。
他打開社交軟件，點開朋友圈，配了一行字：「第二批新版左心室輔助裝置收到了。感謝@張懷恩 ，感謝S市人民醫院的兄弟們。帝都人民醫院心外科，先試先行。」
發送。
不到五分鐘，評論區炸了。
「趙主任，你怎麼這麼快就拿到了？我們醫院排隊等了一個月了！」
「第二批才出來你就收到了？張懷恩是不是跟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趙主任，勻一台給我們唄？我們這兒有個病人等著用。」
「不是，你們帝都人民醫院又不是心外科專科醫院，憑什麼先拿？」
「趙遠你這是炫耀！赤裸裸的炫耀！」
「@張懷恩 張主任，這不公平啊！」
趙遠坐在辦公椅上，翹著二郎腿，一條一條地看評論。看到有人說“不公平”的時候，他笑出了聲。他拿起手機，在評論區敲下一行字。
「沒辦法，誰讓李晚晴在我們醫院呢？近水樓台先得月，你們要怪就怪她吧。」
評論區的畫風立刻變了。
「李晚晴什麼時候來我們醫院講講課？我們出機票。」
「趙遠你偷著樂吧，別嘚瑟了。」
張懷恩也在底下回了一條：「趙主任，第二批一共就十台，我給了你兩台，你還發朋友圈炫耀。我這邊二十多個主任等著要，你讓我怎麼交代？」
趙遠秒回：「那是你的事，反正我拿到了。」
張懷恩：“……”
周一，研究所會議室。
這是李晚晴擔任臨床顧問後第一次正式參與項目討論。
周時坐在主位，旁邊是趙敏、王磊、陳靜，還有兩個博士生小劉和小張。長桌上攤著厚厚的實驗報告，投影儀屏幕上顯示著候選分子A和B的最新數據對比圖。
李晚晴坐在周時右手邊，麵前放著一本筆記本，翻開第一頁，已經寫了半頁。
周時率先開口：“今天主要討論兩個問題。第一，候選分子A的細胞毒性能否通過劑型優化降到可接受範圍。第二，藥效評估指標是否需要調整。趙敏，你先說。”
趙敏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前，用激光筆指著幾張圖表。
“候選分子A的促增殖效果比B高出40%，但線粒體膜電位下降20%，活性氧水平升高35%。我們嘗試了三種不同的劑型，毒性有所降低，但效果也隨之下降。目前還沒找到既能保持效果又能控製毒性的方案。”
王磊補充道：“細胞實驗的結果很明確，A的效果最好，但毒性也最大。B安全一些，但效果差強人意。現在團隊內部意見不太統一，有人覺得應該繼續優化A，有人覺得應該轉向B。”
周時看向李晚晴：“李顧問，你有什麼意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晚晴身上。她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前，拿起激光筆，點在候選分子A的數據上。
“從臨床角度看，細胞毒性不是唯一的考量因素。心衰患者本身心功能就差，肝腎也往往不太好。一個藥物如果需要在肝臟代謝，即使毒性很低，對患者也可能造成負擔。”
她翻到下一頁，指著動物實驗的數據。
“目前動物實驗用的是健康小鼠的心梗模型。這些小鼠沒有基礎疾病，肝腎功能正常。但臨床上需要用藥的，大多是六十歲以上的老年人，很多人同時患有高血壓、糖尿病、慢性腎病。他們的代謝能力和健康小鼠完全不同。”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陳靜點了點頭。
“李顧問說得對，我們之前忽略了合並症的問題。”
李晚晴繼續說：“所以我建議，在繼續優化候選分子A的同時，增加一組老年小鼠模型和一組合並糖尿病的小鼠模型。這樣得到的藥效數據，更接近臨床真實情況。”
趙敏想了想：“那時間成本會增加不少。”
“但數據更有說服力。如果隻在健康小鼠上驗證，到了臨床試驗階段發現對老年人效果不好，再回頭重新做，浪費的時間和資源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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