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末，我們鎮上有個手工鞭炮廠，廠房是幾間舊瓦房，煙囪裡總飄著硝石的味道。幹活的都是附近的家庭婦女，天不亮就揣著飯盒出門，我家鄰居王嬸也是其中一個。
那天是個大晴天，王嬸五點就起了床，把一家人的衣服洗得乾乾淨淨，晾在院兒裡的麻繩上。剛把最後一件床單扯平，就聽見“啪”的一聲脆響——那根曬了十幾年的麻繩，竟毫無徵兆地斷了。衣服、床單滾了一地，沾了滿襟的塵土。
王嬸蹲在地上撿衣服，嘴裡直念叨“晦氣”。眼看上班時間快到了，她隻能給廠裡的工友捎話請假，自己抱著衣服回屋，重新接水洗。
八點半，她剛把衣服晾回新換的繩子上，就聽見遠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聲音像打雷，又像山崩，震得窗玻璃嘩嘩直顫。王嬸手裡的衣架“哐當”掉在地上，她跑出門一看，鞭炮廠的方向冒起了滾滾黑煙，火光裹著碎瓦片衝上天空，哭喊聲、消防車的警笛聲混在一起，把整個小鎮都攪亂了。
後來才知道，是廠裡的硝石堆被火星引燃，引發了連環爆炸。那天上班的二十多個女工，隻有值夜班的看門老頭和請假的王嬸活了下來。
王嬸站在廢墟前，看著被燒得焦黑的廠房，手裡還攥著剛洗乾淨的衣服，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她想起那根斷了的麻繩，想起自己蹲在地上撿衣服的模樣——原來那不是晦氣，是老天爺在拉她一把。
後來她再也沒去鞭炮廠幹活，就在家裡開了個裁縫鋪。逢年過節，她都會在院兒裡的晾衣繩上掛一串小鞭炮，點燃時劈啪作響。她說，那是給沒能回來的姐妹們，報一聲平安。
我總想起那天的陽光，想起麻繩斷裂的脆響，想起她蹲在地上撿衣服的背影。有些時候，生活裡的“意外”，其實是命運遞來的一張免死牌。
2小賓館裡的詭異身影
三年前在深圳打工的那段經歷，我至今不敢輕易提起。那間廉價小賓館裡的詭異身影，成了我午夜夢回時揮之不去的陰影，也讓我徹底相信，有些東西，真的超出了科學能解釋的範疇。
那年冬天特別冷，我剛換了工作，口袋裡沒多少積蓄，隻能在城中村找了家最便宜的小賓館落腳。賓館破舊得厲害，牆皮斑駁脫落，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房間是用老式銅鑰匙開門的，插進去轉動時發出“哢噠哢噠”的乾澀聲響。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麵而來，明明是南方的冬天，屋裡卻比外麵還冷。衛生間的門敞著，一麵掉了漆的大鏡子正對著房門，我一進門就和鏡中的自己撞了個正著，那一瞬間，總覺得鏡裡的影子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裡怪。床上擺著兩個發黃的枕頭，被子也透著一股陳舊的味道，不過想想每晚三十塊的價格，我也沒再多計較，拖著疲憊的身體倒頭就睡。
不知睡了多久，我在淩晨兩點突然醒了。腦子還迷迷糊糊的，眼皮重得睜不開，卻下意識地看向了衛生間的方向。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我看到鏡子前麵站著一個女人。她穿著一身長長的衣服，分不清是和服還是喪服，布料看著灰濛濛的，貼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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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眼睛，想看清她的樣子，可下一秒，她緩緩轉了過來，我瞬間僵在原地。她留著齊眉的齊劉海，頭髮烏黑得有些詭異，最嚇人的是她的臉——沒有眼珠，眼眶黑洞洞的，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大得超出了正常人的比例。她的表情更怪，抿著嘴，像是在用力吮吸臉頰兩側的肉，臉頰凹陷下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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