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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黑眸又沉了幾分，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沈青葉被他這冷漠的眼神看得莫名打了個寒顫，臉上一陣尷尬，連忙擺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不麻煩您了，我找其他男同誌幫忙吧。”
恰巧，正好有位男同誌經過，沈青葉剛張開嘴準備喊，手腕突然一輕。
隻見手裡的輸液杆已經被搶走。
“我沒說不行。”男人的聲音冷冷的，沒再看沈青葉，直接握著輸液杆，對著丁濤偏了偏頭，示意他進廁所。
丁濤愣了一下，連忙跟著男人走進了男廁所，進門時無意間瞥到了他的胸牌，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昨晚幫他看病的醫生。
他連忙開口搭話：“方醫生，是您啊！我這水還得掛多久啊？我感覺現在好多了，不怎麼疼了，能不能早點出院啊？”
男人握著輸液杆，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壓根沒看他，語氣疏離：“有問題找護士。”
丁濤一下子懵了，撓了撓頭，心裡犯嘀咕：護士不也都是聽醫生安排的嗎？
他看著方醫生臉色冷冷的，周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便沒敢再多問。
為了緩解這尷尬又壓抑的氣氛，丁濤隻好沒話找話，開玩笑似的來了句。
“方醫生，一晚上沒見，咋感覺你瘦了一圈呢？是不是熬夜值班累著了？”
男人凝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語氣也重了幾分：“好了沒有？好了就走！”
“哦……哦！好了好了！”丁濤被他一吼，嚇得連忙加快了動作，不敢再吭聲。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過後，丁濤跟著男人從男廁所裡走了出來。
男人麵無表情地將輸液杆遞回給沈青葉。
“真是太謝謝您了，方醫生！”沈青葉連忙接過杆子，真誠地道謝。
男人黑眸斜了她一眼，依舊一言不發，轉身便大步離開了。
看著男人走遠的身影，丁濤不滿嘀咕：“奇怪了，今天方醫生咋跟吃了炸藥似的？明明昨天接診我的時候，還特別溫和耐心。”
沈青葉笑了笑，幫著解釋：“醫生嘛，工作壓力大，加上熬了一整夜，累得心情不好吧，咱們多理解理解。”
“也對，也對。”丁濤一聽覺得有道理，便沒再多想，跟著沈青葉慢慢往病房走去。
兩人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嘭”的一聲巨響，緊接著便是男人暴躁的怒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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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病房裡靠窗的病床上，躺著一個瘦黑乾癟的中年男人，眼神凶戾，此刻正喘著粗氣，一臉凶相地瞪著床邊的中年婦人。
剛才那聲響，是他將手裡的飯盒砸在了婦人的頭上的聲音。
“吃什麼吃！哪還有臉吃，餓死我算了！”
中年婦人被砸得一個趔趄，額頭瞬間紅腫起來，緊接著，鮮紅的血液順著額頭慢慢流了下來，混著飯盒裡灑出來的粥，糊得臉上、身上到處都是，狼狽又可憐。
她卻隻是低著頭，攥著衣角，悶不吭聲地站在原地，一句話都不敢說。
床上的中年男人見她這副樣子，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反而更加怒火中燒，猛地又抄起床頭的搪瓷缸，狠狠朝著婦人身上砸了過去，嘴裡罵罵咧咧。
“又是這個死樣子！耷拉著個臉給誰看？看著就來氣！要不是你生出個賤蹄子，我能在親戚朋友麵前抬不起頭！”
搪瓷缸砸在婦人的肩膀上，發出“哐當”一聲，婦人疼得皺了皺眉，卻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
隔壁病床的一個老婆子實在看不下去了，佝僂著背走過去，一把拉過中年婦人，將她護在身後，對著病床上的男人厲聲指責。
“哎！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啊？有沒有點良心！你媳婦這幾天在醫院裡為你端屎端尿、忙前忙後，你不感激她就算了，還動手打人、摔東西，憑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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