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溫言道。
兩個丫鬟聽了，頰邊飛起薄紅，眸中似含秋水，垂首不語。
這般悠閑富足的日子，才讓張蕭山體味到何為“家”
的安然。
在外行走時，即便武功已臻高境，亦須時刻警醒，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後園裡，傅君婥與柳生飄絮正在過招。
自修習玄冰勁後，柳生飄絮進境神速，原先與傅君婥間的差距已然扭轉，此刻劍光流轉間竟佔盡上風。
那翩然身影在張蕭山眼中，宛若一場輕盈劍舞。
見他踱步而來，二人反應各異。
傅君婥隻擡眼一瞥，便繼續專註劍勢；柳生飄絮卻即刻收劍退開，恭敬側立一旁。
自昨夜踏入張府，她們便為這世家的奢貴所震撼。
汪汪幾聲犬吠忽起，五頭獵犬親昵地蹭近張蕭山衣擺。
歸家後這幾頭猛犬隻認他一人，護院投喂的食水一概不碰，從昨日至今未曾進食。
張蕭山見一旁石案上置著已涼的烤肉，便抽出隨身短刃，片肉喂之。
“稍後一同用膳吧。”
他轉向傅君婥，“傅姑娘若在中原有事需助，張家在九州各地尚有些許人脈可動。”
“不必。”
傅君婥斷然回絕。
她身上所負之事，豈容外人插手。
“那便隨姑娘之意。
不過既為張府之客，若有需時，力所能及處張家絕不推辭。”
張蕭山不再多勸，領著二人往正廳用飯。
廚下菜肴魚貫而上，傅君婥再度見識到何謂鐘鳴鼎食——昨夜已知席上皆乃玉盤珍饈，不想午膳亦這般豪奢，二三十道佳肴樣樣精緻如畫，色香襲人。
“粗茶淡飯，兩位姑娘莫要客氣，請。”
膳畢，張蕭山又引傅君婥前往紅府。
此行正是為那些新羅婢女而來——他買下這許多人手，究竟是否如所言那般善待，傅君婥須親眼印證。
紅府之富麗，如今已成張家首要進項。
日進鬥金尚不足形容，歲入竟可達數百萬兩白銀，說是座流淌金銀的寶窟也不為過。
“哎呀，少爺今日怎得空過來？”
剛踏入樓中，一身嫣紅羅裙的鳳掌櫃便迎了上來，眼波流轉間風情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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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夜方知張蕭山回府，未料次 便攜客前來，心中歡喜全化作了眼角眉梢的盈盈笑意。
“這位是高麗來的傅大家，想瞧瞧新羅婢們的近況。”
“原來為此事，樓上請罷。”
新羅婢女皆在二、三層受訓，張蕭山遂帶傅君婥直上二樓。
此處早已布置停當，十餘名宮中退下的老嬤嬤正督導少女們習練禮儀，領班者皆是通曉漢話的新羅女子。
其實這些人尚不能算真正的新羅婢，須待中原禮數純熟，考核通過後方得此稱。
“她們在此為侍女，食宿皆由府中供給，頭三年並無月銀。
三年後若願留下，每月例錢至少三兩，領班可得五兩。
此外，每人皆立有契約為憑。”
契約便是保障。
張蕭山神態坦然，目光清正。
傅君婥觀他神色，已信了七八分。
若這許多人皆握有契書，那張蕭山先前所言便非虛妄，確是存了善念。
留傅君婥在此細查，張蕭山則帶著沉默的鬼奴，轉身往那暗影幢幢的黑街行去。
（“前輩，鬼醫！”
“張公子大駕光臨，稀罕！”
幾句客套過後，鬼醫的目光便落在隨行的鬼一身上，眼中閃過探究之色。
他細細打量這具屍身，不由暗暗稱奇——這張家公子竟已著手煉製鬼傀，且眼前這具保存完好、氣息沉厚，生前絕非尋常人物。
十有 ，是位將橫練功夫修至宗師境界的高手。
“此人生前乃金國薩滿，晚輩前些日子北上雪原，偶然遭遇，便順勢煉成了鬼傀。”
“金國薩滿？”
聽聞是外族之人，鬼醫微微頷首，不再多問。
若是中原同道，他或許會出言提醒，以免年輕人誤入邪途；但既然是敵國異士，那便另當別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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