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姓少年含笑不語的模樣，才真正令人膽寒。
此戰已證張家之威遠超預估，尤其張蕭山與那兩具鬼屍，縱放諸九州江湖亦屬絕世之列。
僅此三人佇立，便足以令各方勢力忌憚。
“安老爺，安家幕後操縱銅模案，意圖動搖國本，請隨我等走一趟罷。”
安雲山盯著捕神麵上笑意，再看向姬瑤花得意神色，喉間猛地湧上腥甜。
常人雖難咬舌自盡，可他終究曾為絕世高手，加之重傷瀕危，竟真碎斷舌根。
雖未立斃，卻也藥石難救。
安世耿見父親氣息驟散，知大勢已去，身形急轉向後掠去。
然四周羅網早已收緊，豈容他輕易脫身？
安世耿甫一轉身，六扇門眾高手與冷血、鐵手便齊齊發難。
冷血劍勢不似尋常劍客那般輕靈飄逸，反而挾帶著沉沉煞氣，每一劍皆直取要害，狠厲果決；鐵手雙拳則剛猛雄渾，勁力凝實厚重，拳路精純老練。
縱然安世耿武功已臻絕頂，在眾人環攻之下亦漸露支絀。
混亂之中，姬瑤花屢次暗襲得手。
身為銅模案首犯，捕神早已長劍出鞘，絕無任其走脫之機。
未過多久，姬瑤花窺見一絲破綻，劍光倏然遞出，直貫安世耿心口。
“嗬……安家雖敗，爾等又何嘗算是贏了？”
他氣息將絕，目光卻銳利如刀，尤其在掠過某道身影時，嘴角譏誚更深：
“你以為離開安家便是自由？路……才剛開始……”
話音未落，人已氣絕，唯有那抹冷笑凝固在蒼白的臉上。
最後那句話，沉甸甸地壓在了在場每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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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像是臨死的恫嚇，倒像知曉某種眾人尚未察覺的隱秘。
安家輸了，六扇門便算贏麼？真正的得利者……莫非是張家？
……
“諸葛先生終於到了。”
大門緩緩打開，張蕭山領著兩具鬼屍迎出。
此番張家雖有折損，主力卻未傷根本，血滴子亦隻折了十數人——這些自不會顯露分毫。
相反，他必須擺出家業受創、元氣大傷的模樣。
步入後院，隻見滿地橫陳無首之軀，不少張家護院的衣衫竟套在這些屍身之上。
破綻？翻滾幾遭便難以分辨。
反正戰場尚未清理完畢，誰又辨得清孰敵孰友？
這番布置，本就不是做給諸葛正我看的，而是給那些隱在幕後的顯貴、乃至宮中最高的那位瞧的。
張家的損失，總要有人來償。
搬運屍首的護院個個衣衫染血，神情疲憊不堪——這倒不全是假裝。
此前眾多神兵圍攻正廳，皆是他們合力擋下的。
覺智大師拄著木杖，步履蹣跚地指揮收殮，唇角殘留著暗紅痕跡。
佛門忌葷，那自然不是鮮血。
他周身更有四五處“刀傷”，皆在要害位置，若是真的，此人武功怕是已廢了大半。
滿目狼藉，屍橫遍地，諸葛正我與捕神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目中看出一絲愧意。
這些死者多半隻是無辜捲入，如今卻命喪於此。
屍首逐一擡出，現場亦在搬運中被大緻清理，僅餘零星角落還保留原狀。
“張公子，這些屍身上的傷……是何兵器所緻？”
捕神與諸葛正我望著那些斷頸之處，麵色凝重。
此法太過狠厲，且張家“高手”
似乎多喪命於此種利器。
“是幾名番僧帶來的異械，形如飛輪，據說是從藏地‘大鈸’演變而成的殺器。”
張蕭山麵不改色，謊話說得流暢自如。
諸葛正我卻微微頷首。
藏僧確有用鈸為兵的傳統，此說倒也 。
“那這些鉛丸呢？”
“出自一種臂粗鐵筒，內藏 ，借爆沖之力將鉛丸激射而出，猶如天女散花。”
一旁的柳生飄絮垂首抿唇，強抑笑意——這半日下來，張蕭山可謂句句虛言，卻又編織得圓滿周詳，連諸葛正我也尋不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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