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張蕭山親手焙製，已成了近乎後世風味的醇厚飲品。
此物張遠等人皆不慣飲，唯張蕭山偶會沏上一杯，聊寄前塵之思。
“……”
飄絮聽得“勿加糖”
三字，便知主子有心戲弄。
因而當柳生飄絮端上那盞深褐飲品時，張遠也不由蹙了蹙眉。
這物事他嘗過，全無茶香，且滋味過於沉厚。
“裘幫主，此乃前些日子波斯商旅所贈的名品咖啡，有提神醒腦、健脾強體之效，請慢用。”
“好，好，好……”
波斯名茶？
裘千丈毫不生疑，端起那看似濃糊的咖啡，仰頭便盡數灌下。
噗——
先前飲得多麼豪氣，此刻便顯得多麼狼狽。
反觀張蕭山，卻徐徐啜飲，細細品味，儼然沉浸其中。
“裘幫主飲得急了。
這波斯咖啡滋味極苦，需緩緩品酌，方能覺出其後蘊的香醇。
苦盡甘來，才得真味。”
見張蕭山從容享用、麵無難色，裘千丈有火也發不出——誰讓自己喝得太猛？
“裘幫主海涵，小兒向來喜好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此物家中除他之外，無人能慣。”
“無妨，無妨……張公子品味果然獨特。”
見張遠歉然賠禮，裘千丈隻得暗自叫苦。
可舌尖那股澀苦久久不散，他隻好暗運“神功”，想要稍振聲勢。
奈何在座皆是何等人物？
即便功夫最淺的張遠亦屬頂尖高手，走南闖北，見識廣博。
自裘千丈以金剛石劃開茶盞起，其騙術便已昭然若揭。
“山兒！”
張遠也被裘千丈那幾手唬住了，略帶困惑地看向張蕭山。
江湖 張遠素有耳聞，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幾日震動臨安府的裘千仞，怎會是個招搖撞騙之徒？
這並非那位鐵掌水上漂，而是其胞兄裘千丈，可對？閣下這番喬裝，未免太過拙劣。
張蕭山一語點破玄機，滿座賓客霎時明悟——原是李代桃僵之計。
千丈與千仞，名號僅一字之別，容貌又這般酷似，難怪能魚目混珠。
“休得胡言！老夫乃是……”
“閣下既自稱裘老前輩，不妨先會會這幾位。”
張蕭山從容擡手引見，“河澗雙煞，江湖名頭與手段，想來不遜鐵掌幫主；這位覺信禪師，曾任少林羅漢堂首座。
既然閣下堅持要比劃驗證，他們出手時怕難掌控分寸。”
“公子饒命！老夫認栽！”
聽見“河澗雙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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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字，裘千丈瞬時麵如土色。
那對魔頭惡名昭彰，手上血債累累。
更遑論羅漢堂首座在場，所謂“切磋”
恐怕要卸他幾根骨頭。
“來者皆是客，前輩這般模樣，倒顯得我張家怠慢賓客。”
張蕭山含笑攙起顫抖的老者，側首吩咐侍女：“飄絮，去備盞熱咖啡，多加奶糖給前輩定神。”
待侍女領命而去，家主張遠暗自搖頭。
眾人亦覺索然，好在真正的裘千仞威名未損，不過添了位不成器的兄長罷了。
“方才觀前輩施術，技法實在粗淺。”
張蕭山忽展袖擡手，桌案茶盞竟憑空懸轉，恍若被無形氣勁牽引。
未待眾人細看，他指間已多了一疊張家特製的花牌。
隻見紙牌如銀龍擺尾，似錦簇翻飛。
他信手拈來單張，棄之又生新牌，彷彿袖裡藏著無窮變幻。
旁觀的青藍雙煞與覺信禪師皆瞠目結舌。
“這混賬何時學了這些戲法？”
張遠細察之下更為驚異——兒子指間並無真氣流轉，純粹是手法精妙至此。
那些障眼戲術比裘千丈高明何止十倍，連他也看不出破綻。
“師父！”
驚呼聲中，裘千丈竟撲跪在地緊抱青年雙腿：“求師父收我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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