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算計張家，不過是一報還一報。
至於江南綠林那樁事？誰也無法指摘張家有錯。
既設伏謀害，便該承受應有代價。
隻能說那些人時運不濟，成了被殺以儆猴的雞罷了。
婚禮的花銷之大遠超尋常想象，除去張家自己備下的名貴佳釀、必須賞給底下人的喜金，光是籌備中的各項用度便已驚人——侍者們的嶄新禮服、特別燒製的碗碟器具、重新漆過的桌椅、乃至宴客廳堂的修葺裝點……每一處都透著不計代價的講究。
“一輩子就這麼一回，總該辦得隆重些。”
張蕭山將一張描畫細緻的布局圖樣推到鳳掌櫃麵前：“鳳掌櫃瞧瞧，可有什麼不妥之處？尤其後廚，絕不容半點閃失。
我已吩咐青煞、藍煞提前過去盯著。
近來張家在江湖上結怨不少，凡事都得加倍小心。”
他早早就開始打點，生怕臨到頭來倉促誤事。
安全更是重中之重——不僅是忌諱婚禮出差錯，更因前來道賀的無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張蕭山不願平白惹上麻煩。
即便他並不畏懼麻煩。
“少東家待黃姑娘真是用心。”
鳳掌櫃輕聲感嘆。
“用心？”
張蕭山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欠下的情債太多，終究是我對不住她。
能給的，便都給她罷。”
他清楚那位姑娘的性子，若這場婚事有半分敷衍，她怕是真會掉頭就走。
到了張家這般地位，銀錢早已不是考量的首要，體麵與心意才是關鍵。
既然能給最好的，又何須吝惜？
說著，他側目望向一旁始終安靜旁聽的白飛飛，見她神色間帶著新奇與訝然，不由嘴角輕揚：
“你也當心些，盯一個男人盯得太緊，便是快要陷進去的徵兆。”
“胡說什麼！”
白飛飛霎時羞惱，瞪了他一眼。
可她心底亦有一絲恍惚——某些事情，確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改變。
婚期愈近，張蕭山依舊從容布置，總管楊叔卻急得坐立不安。
喜帖早已發遍江湖，若新娘遲遲不露麵，這場婚事便會成為天大的笑話。
“少爺，少夫人她——”
楊叔匆匆推開書房的門，話到一半卻頓住了。
眼前景象令他怔然：張蕭山正與紅綃、絳雪一同俯身於一張巨幅畫布前，畫作已近完成。
那畫布足有一丈高、八尺寬，上頭以極精細的筆法繪出人像，栩栩如生，恍如真人凝駐其中。
這是張蕭山在山穀靜修時教給二女的西洋素描之法，用來消磨閑暇；敷色渲染對他們而言亦非難事。
“少爺，這是……？”
“婚儀上用的畫像，到時懸在喜堂正中。
旁邊這些小幅的，一張置於府門前，其餘的掛在顯眼處。”
楊叔望著那逼真得驚人的畫像，不禁暗嘆：這般手筆若真成了，怕是整個江湖都要為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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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少爺，如今隻剩七日，少夫人仍未現身，萬一……”
“楊叔放寬心，我自有分寸。”
張蕭山語氣平靜，“您隻管張羅宴席事宜，我做事何時亂過章法？另外，從商行調些護衛過來，我怕夜裡不太平。”
楊叔嘆了口氣，終是退了出去。
父子二人似乎都不著急——張蕭山猶自從容準備，張遠更是還在兩江一帶巡查賬目，未露半分焦灼。
“少爺，我覺得楊叔的擔憂不無道理，黃姑娘若再不來，恐怕真要出亂子了。”
紅綃輕聲提醒。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
張蕭山擡手輕拍了下她的發頂。
對待家中老僕他多有敬重，對身邊這丫頭卻不必太拘著。
一個時辰後，張蕭山運起純陽真氣烘乾了畫上油彩，將那幅巨大的畫像仔細嵌進琉璃框內，又以綢緞密密包裹。
這是婚儀上最點睛的一筆，絕不能有絲毫損壞。
至於畫中人身在何處——既是畫出來的，又何須本人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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