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貌太過年輕，身形亦不似武人，怎會是那位能擊敗波斯總教第一高手黑山使的人物？黑山使出身卑賤卻憑實力躋身高位，絕非虛名。
能勝他之人，按理該是魁偉雄健的壯士才對。
“正是。”
張蕭山微微頷首，從容在上首落座，同時打量對方。
來人約莫四十餘歲，麵貌粗礪而氣度沉穩，像是常年在外的西域行商，與那些養尊處優的貴族迥然不同。
“飄絮，煮一壺咖啡來。”
“是，公子。”
見少年舉止從容、吩咐自如，阿蘭斯終於確定——自己沒有找錯人。
阿蘭斯心中震動——這便是 上邦的世家子弟麼？
單是那份從容氣度便與尋常武人大不相同。
他踏進這宅院時便覺胸襟一爽，彷彿連呼吸都暢快了許多。
“是在下失禮了。”
“不必拘禮。”
座上那位年輕公子隨意擺手，“若為黑山使而來便不必開口了。
此人既自願入我張家為仆，中原自有規矩處置他。
今日既收了你的禮，我自然也不會白拿。”
“張公子，此事……”
阿蘭斯還想再言，卻見對方已微微搖頭。
“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
張公子語調平和，“當 當眾立誓為奴，波斯武士皆在場見證，並非張某強求。
張家願與波斯總教維持往來，不過是念在‘和氣生財’四字——先生常年行商，當知此理。”
話已至此，阿蘭斯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這已是最好的收場。
既然有人甘心為奴，成全便是。
算計他人豈能沒有代價？這位公子未與總教撕破臉麵，無非是顧及雙方利益交織。
但若有人以為他軟弱可欺，那便是大錯特錯。
阿蘭斯手中的情報清楚顯示：眼前這位背後的張家，乃是中原三大巨賈之一。
“公子，咖啡呈來了。”
侍女奉上兩盞瓷杯。
熱氣裹挾著奇異的濃香飄散開來，阿蘭斯不禁訝異——這與他熟悉的波斯咖啡截然不同。
他們飲咖啡隻為提神，眼前這杯卻分明是精心調製的珍品。
“這是……”
“閑時琢磨的小玩意兒，聊作消遣。
請。”
阿蘭斯輕啜一口，醇厚甘甜在舌尖化開。
比起波斯一帶流行的苦澀咖啡，這簡直是貴族般的享受。
他眼底倏然掠過一道光亮——一條嶄新的商路已在心中浮現。
座上的張公子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卻隻淡然一笑。
烘焙之法本就不難，配料技巧也非秘術。
與其爭這微利，不如留個人情。
初見時他便看出，這位阿蘭斯是走遍諸國的大商賈，值得相交。
“多謝公子以佳品相待。”
“此物在中原終究不及茶湯盛行，不過醒腦效用尚可。”
“在下亦極愛中原茶葉。”
阿蘭斯由衷道，“在波斯，唯有款待貴客時主人才捨得取出少許。
正如在中原，這咖啡反成稀罕之物——何況公子竟精研至此。”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隻錦盒。
“請容在下獻上薄禮，略表心意。”
這原是為贖人備下的賠禮，此刻他早將那個黑膚僕役拋諸腦後。
不僅因局勢使然，更因他對這位公子確有一見如故之感。
“此劍出自波斯鑄劍宗師之手，名曰‘瓦蘇基榮光’。”
盒蓋開啟的剎那，寶光流轉。
劍柄與鞘身鑲嵌的寶石已價值連城，而張公子拔劍出鞘時，眼底亦泛起驚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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