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物,暗沉如夜,隱泛幽光。
張蕭山疑心此甲原為九珠之數最後一枚所化,否則難以解釋其中豐沛的隕銅精氣。
或許這曾是墓主為身後復生所備的秘寶,若配以屍煉之術,沉睡千年或可化為金甲兇物。
燒紅的甲片烙上黑山使身軀,發出焦灼之響。
匠人暗驚其肌理之韌,更勝先前所鍛銅甲武士,故此次特以耐熱更強的玄鐵甲應之。
片片墨甲如龍鱗覆體,漸次包裹魁偉身軀。
“落錘!”
叮噹之聲頓起,眾匠配合默契,錘影紛落間甲胄與肌體漸融為一。
“血淬!”
人血潑灑,甲麵驟泛暗紅,旋即滲入甲隙,隻餘墨色沉凝的巨影矗立坊中。
重甲加身,黑山使恍若上古魔神臨世,煞氣迫人。
但聞鐵甲鏗鏘,巨影屈膝跪地,行武者效忠之禮。
此舉既明主僕之分,亦掩去其非人之實。
周遭匠人心頭雖存疑竇,見這般儀式,也隻得按下種種猜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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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親自動手,將那件以天外隕鐵鎚煉而成的玄黑重甲一片片鍛造出來,又親自為那具魁偉身軀逐一鑲嵌鉚合,每一記鐵鎚的敲打都紮實而精準。
倘若這僅僅是一具沒有魂魄的傀儡,又怎會在張蕭山未發一言的情形下,主動完成武士效忠的儀式?那是在眾目睽睽之中進行的——隻能說明,無論是先前的銅甲武士,還是眼前這位黑甲武者,皆是鐵骨錚錚的真豪傑。
張蕭山並未多言,轉身便走。
“恭送少爺!”
直到那道壓迫感極強的黑影徹底離開工坊,一眾鐵匠才敢長長舒出一口氣。
那黑甲武士帶來的威壓太過駭人,遠超他們以往所見的銅甲武士,這絕非僅是甲胄提升一級那般簡單。
或許是由於其巍峨近三米的巨軀——大多工匠的身高僅及其腰——再結合那宛如洪荒兇獸般的凜冽氣息,才令人如此心悸。
“黑甲武士!”
甫出鐵匠鋪,長街上的行人便紛紛注目於張蕭山身後那尊漆黑的身影。
尤其江湖中人,見到這具玄甲巨武士時,無不麵露訝色——這位張公子不再擺弄銅甲,轉而駕馭起黑甲了麼?
那黑甲武士體格魁梧得近乎巨人,即便張蕭山身長九尺、已算鶴立雞群,但在其襯托之下,竟也顯出幾分文士般的清瘦。
不過他的“瘦”
僅是相對而言,那寬闊的雙肩與修長的手臂,依舊異於常人之態。
“有趣,張公子不玩銅甲,竟換上了黑甲?”
人叢中傳來一聲調侃,卻不見發話者現身。
對這種藏頭露尾的做派,張蕭山並未深究,隻從容答道:
“銅甲雖好,終究不及玄甲。
這具黑甲本是九門中雷老五寄存於天機樓之物,前些時日我在鬼街處置舊物時,偶然尋得。
甲中所含隕銅成分比銅甲更為精純,通體更由隕鐵鑄就,論價值,黑甲遠在銅甲之上。”
隕銅!隕鐵!
眾人聞之恍然。
風磨銅雖質地密實,卻並非鑄煉兵甲的首選材料;而隕銅與隕鐵,向來被武林視為珍稀至寶。
何況此甲出自天機樓內——許多人頓時聯想到雷老五先前盜掘金國皇陵的舉動。
那批尚未銷贓的陪葬寶物,恐怕仍藏於天機樓中。
先前眾人隻顧追尋龍珠下落,竟忘了這一庫藏珍。
雷老五向來隻信鬼街這條銷贓門路,此刻寶藏或許還未轉移。
想到此處,不少身影悄然退入人群,朝著天機樓方向疾行而去——皇陵陪葬品價值連城,去晚了,隻怕連片金葉也難撈著。
轉身離開的張蕭山,嘴角浮起一縷難以捉摸的淺笑。
金銀珠玉、古器珍玩……皇陵內的陪葬何等豐厚。
因龍珠 吸引全城目光,這批寶物反倒被暫時遺忘,此時正是出手的良機。
況且近來他所鑄的聖火令、玄鐵兵器等物,材料皆取自這批陵藏——若非如此,玄鐵這等稀世之材,豈是短日內能尋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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