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千嗣穀口，薄霧籠罩，露水打濕了青石板。
陸雙雙和百裡河站在穀口，準備出發。
身後，是送行的人群。
陸展雲站在最前麵，一襲白衣，麵無表情。
可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柳紫嵐站在她旁邊，眼睛早就哭腫了，鼻子紅紅的，手裡還攥著一條帕子，已經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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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站在最前麵，小臉繃得緊緊的，像個小大人。
他走到陸雙雙麵前，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塞進她手裡。
「拿著。」他的聲音悶悶的。
陸雙雙打開一看，是靈石，滿滿一袋子，不知道陸離攢了多久。
她抬起頭，看著這個六歲的小豆丁。
陸離別過頭，不看她的眼睛：「路上用，我還有...還有很多。」
陸雙雙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把布袋揣進懷裡，踮起腳尖，拍了拍陸離的肩膀：「大叔，等我回來，再找你打架。」
陸離嘴角抽了抽：「誰要跟你打。」
沈昭走過來，遞給她一把符：「遇到危險，用它。」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可那握著符籙的手，微微發抖。
陸雙雙接過符籙，抬頭看著她：「三師姐，你不回道極宗了？」
沈昭愣了一瞬：「不回，這裡才是我的家。」
寒紫撲過來，一把抱住陸雙雙，哭得稀裡嘩啦：「妹妹，你要早點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給你講故事...」
「別別別，」陸雙雙被她勒得喘不過氣，「六師姐，我會早點回來的，但講故事嘛...還是算了。」
她一把拽過陸離，擋在身前：「大叔，大叔喜歡聽你講故事，你講給他聽。」
陸離頓時臉都白了！
「不要！」
陸賢站在最後麵，撓著頭，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小師姐，保重。」
陸雙雙衝他揮揮小拳頭：「鹿寶寶，好好修煉哦。」
陸賢使勁點頭，眼眶也紅了。
陸展雲始終沒有說話。
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這個才八歲的小丫頭。
看著她收下陸離的靈石，收下沈昭的符籙，被寒紫抱得喘不過氣，衝陸賢揮拳頭。
看著她嘴角的笑，看著她新長出來的門牙，看著她頭上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
陸雙雙走到她麵前，仰起小臉：「娘，我走了。」
陸展雲低下頭，看然後，她伸出手，幫她把歪了的小揪揪扶正。
動作很輕，很慢。
「早點回來。」她的聲音很輕。
陸雙雙使勁點頭：「嗯！」
她轉過身，朝百裡河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衝陸展雲揮揮手：「娘，等我回來，給你帶北境的土特產！」
陸展雲沒有笑。
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越走越遠。
晨霧裡，那個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路的儘頭。
風吹過穀口，吹動她的衣角，吹動她的髮絲。
她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柳紫嵐走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
這一次，她沒有甩開...
千嗣穀口，薄霧漸漸散去。
陽光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照在青石板上，照在那些淩亂的腳印上。
一大一小兩串腳印，歪歪扭扭的，一直延伸到遠方...
...
之後的日子，陸展雲沒有把重心放在抵抗魔修上，而是對天衍宗進行了一次全方位的大清洗。
特別是留月峰。
不僅代峰主秦楓被流放驅逐，就連那個姓穆的女修也莫名其妙的慘死在了修煉室內。
新上任的代峰主雖然也是留月峰的人，但明眼人都知道，那是陸展雲扶植上位的親信。
陸展雲可不是什麼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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