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銜不是靠熬出來的，是靠殺金人換來的！”
底下有人竊竊私語，那些原本的小軍官有些不滿，但在嶽飛冰冷的注視下，誰也不敢出頭。
“現在，所有人，按手裡的傢夥事兒分開站！”
“拿長槍的，站左邊！”
“拿刀盾的，站右邊！”
“帶弓箭的，站中間！”
“什麼都沒有，隻拿根木棍的，站最後麵！”
人群開始湧動。經過一番混亂的調整，三百人被分成了四個方陣。
嶽飛掃了一眼。
拿長槍的最多，有一百五十多人。這也是宋軍最基礎的步兵配置。
刀盾手大概八十人。
弓箭手最少，隻有不到三十人，而且手裡的弓大多保養得很差。
剩下四十幾個，要麼是武器丟了，要麼是夥夫輔兵。
“王貴！”嶽飛喊道。
王貴經過一晚上的修養，雖然臉色還蒼白，但燒已經退了，此刻正披著毯子坐在大殿門口。
“鵬舉……呃，統製，我在。”
“你負責這三十個弓箭手。”嶽飛下令，“你是獵戶出身，射術好。這三十個人，我交給你。到了白馬坡，我要看到他們能把箭射到五十步以外的靶子上，而不是射到自己人的屁股上！”
“是！”王貴掙紮著站起來，眼神堅定。
“趙虎！”
“在！”
“你挑五十個身強力壯的刀盾手，組成前鋒隊。剩下的刀盾手，負責護衛糧車和傷員。”
“得令！”趙虎喜滋滋地領命。他不僅保住了伍長的位置，還升了官。
“張憲！”
“在！”少年張憲提槍而出，英氣逼人。
“這一百五十個長槍手，歸你帶。”嶽飛看著張憲，“長槍是軍中之膽。我要你教他們隻有一件事：結陣，和刺殺。不許有花架子，就練‘直刺’這一招。”
“大哥放心！誰要是練不好，俺踢爛他的屁股！”張憲揮舞著拳頭。
嶽飛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那四十幾個手無寸鐵的輔兵。
“至於你們……”
那些人有些忐忑，生怕被趕走。
“去找些結實的木棍，削尖了。暫時充作工程兵和輔兵。路上遇到爛泥坑，你們負責填；宿營的時候，你們負責挖壕溝。”
“遵命！”
分派完畢。
原本亂糟糟的一團人，終於有了點“軍隊”的骨架。雖然簡陋，但至少職權分明了。
“還有最後一條。”
嶽飛從懷裡掏出那半個冷硬的饅頭，舉過頭頂。
眾人不解地看著他。
“這是我在一個死去的阿婆手裡拿的。”嶽飛的聲音低沉下來，“她是被金人殺的。臨死前，她手裡隻有這半個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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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大宋的兵。我們吃的每一粒米，都是像這個阿婆一樣的百姓種出來的。”
“從今天起，這支隊伍叫‘嶽字營’。我們的規矩隻有八個字：”
“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
“誰要是做不到，趁早滾蛋。要是留下來還犯了這一條……”
嶽飛的目光掃過那個麻子臉屍體躺過的地方。
“我會親手送他上路。”
風吹過荒原，捲起地上的雪沫。
三百漢子看著那個站在青石上的身影，聽著這擲地有聲的八個字，心中某種早已熄滅的東西，似乎微微跳動了一下。
那是羞恥心。
也是身為軍人的最後一絲尊嚴。
“出發！目標，白馬坡！”
……
行軍。
這是一場殘酷的拉練。
從古廟到白馬坡，不過三十裡地。若是平時，半天也就到了。
但今天，嶽飛走得很慢，卻很嚴。
他不允許隊伍裡有任何交頭接耳的聲音。誰要是說話，趙虎的鞭子就抽過去。
他不允許隊伍稀稀拉拉。必須保持兩路縱隊，一旦有人掉隊，全隊停止等待，但掉隊的人要被罰背著全隊的鍋行軍五裡。
這種近乎變態的嚴格，讓這群散漫慣了的潰兵叫苦連天。
但奇怪的是，雖然有人在心裡罵娘，卻沒有人真的敢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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