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渾濁卻充滿期盼的老眼。
“大人放心。”
“嶽飛這把刀，永遠隻對準外敵，和漢奸。”
“隻要大人守得住相州，我嶽飛，就是大人放出去的一頭虎。這隻虎在外麵咬死了多少金人，這功勞，都算大人的。”
這是一場交易。
也是一場豪賭。
趙不試賭嶽飛是忠臣，賭他能攪動這潭死水。
而嶽飛（李向東），則藉此拿到了他最想要的東西——合法性。
有了這張紙，他就不再是流寇，而是大宋的官軍。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吞併其他的義軍，可以名正言順地向地方豪強“籌糧”。
“好！”
趙不試大笑一聲，拍了拍嶽飛的肩膀。
“去吧。城西的大營撥給你。另外，老夫私人撥給你五十石軍糧，十口豬。今晚，讓你的弟兄們吃頓飽飯！”
“謝大人！”
嶽飛再行一禮，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嶽飛離去的背影，王澤陰陽怪氣地說道：“知州大人，您這是養虎為患啊。這人腦後有反骨，日後必成大患。”
趙不試重新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彷彿瞬間老了十歲。他端起那盞涼茶，一飲而盡。
“反骨？”
老人苦笑了一聲，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如今這大宋，滿朝文武皆是軟骨頭。”
“若真能出一塊反骨，或許……反而是這天下的幸事。”
……
相州城西，校場大營。
比起城外的冰天雪地，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雖然營房有些破舊，窗戶紙都在漏風，但好歹有片瓦遮頭，有乾草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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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有肉。
十口肥豬已經被宰殺乾淨，切成大塊，扔進了幾十口行軍大鍋裡。隨著大火的烹煮，濃鬱的肉香幾乎要凝成實質，把人的魂兒都勾出來。
三百多名“嶽字營”的士兵，此刻正圍坐在篝火旁，一個個眼巴巴地盯著鍋裡翻滾的肉塊，喉結像拉風箱一樣上下滾動。
就連一向穩重的王貴，也被饞得直吞口水。張憲更是抱著個大海碗，蹲在鍋邊，拿筷子敲著碗沿，恨不得把頭伸進鍋裡。
“都急什麼？沒熟透吃了拉稀！”
趙虎拿著大勺子在鍋邊維持秩序，但他自己的哈喇子也快流到地上了。
嶽飛從州衙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他沒有打擾這群餓死鬼。
他走到營地角落的一塊磨盤上坐下，拿出懷裡那張剛剛到手的“招討使手令”，借著火光，仔細端詳。
承信郎。
這在以前的李向東眼裡，連個科級幹部都算不上。
但在現在的亂世，這就是一張“執照”。
“大哥，想啥呢？”
張憲端著兩碗滿滿當當的肉走了過來，一碗遞給嶽飛，一碗自己抱著，“這趙知州還算仗義，這肉真肥！你嘗嘗！”
嶽飛接過碗，喝了一口滾燙的肉湯。
暖流順著食道流進胃裡，驅散了一身的寒氣。
“憲兒。”嶽飛看著狼吞虎咽的少年，“吃完這頓飯，咱們就得忙起來了。”
“忙啥？殺金狗？”張憲含糊不清地問道。
“殺金狗是肯定的。但在那之前……”
嶽飛的目光穿過校場，看向那些正在大快朵頤的士兵。
現在的三百人，雖然經過了兩場小勝，士氣可用，但依然太少，太弱。
要想在未來的大戰中活下來，要想去救牟駝崗，甚至要想在將來跟金兀朮的大軍掰手腕，這點人連塞牙縫都不夠。
“咱們得擴軍。”
嶽飛放下碗，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已畫好的圖紙——那是他根據記憶復原的“神臂弓”改良圖，還有一種針對金軍騎兵的特殊兵器圖譜。
“明天一早，你帶人去城裡的鐵匠鋪，把能找到的鐵匠都給我‘請’來。”
“王貴，你去流民堆裡招人。隻要青壯，不要老弱。告訴他們，跟著嶽字營，管飽！”
“趙虎，你去打聽打聽，這相州城裡，有哪些富戶跟金人眉來眼去的。咱們的軍費，還得落在他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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