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輕蔑地哼了一聲。
女真人本就是從白山黑水的深山老林裡殺出來的，這種叢林追蹤的把戲，在他們眼裡就像是小孩子的遊戲。
“下馬！”
完顏活女翻身下馬。他雖然身披重甲，但動作竟然異常矯健。
“他們跑不遠。這爛泥地，步兵走得更慢。”
他摘下頭盔，扔給親兵，露出一顆剃髮留辮的猙獰頭顱。
“兩兩一組，散開搜索！見人就殺！那個領頭的，留給我！”
三十名金軍精銳紛紛下馬，提著彎刀和骨朵，如同一群餓狼，鑽進了蘆葦盪。
一場獵殺與反獵殺的遊戲，在這片死亡沼澤中拉開了序幕。
……
“噗嗤！”
一聲輕響。
一名金軍士兵捂著脖子，軟軟地倒在了爛泥裡。
在他的身後，二牛從淤泥裡探出頭來，手裡緊緊握著一把解手刀，渾身都在發抖。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方式殺人。
沒有衝鋒的吶喊，隻有無聲的割喉。
“幹得好。”
旁邊的趙虎拍了拍他的肩膀，順手扒下金兵身上的皮甲，“快走！他們的人馬上就到！”
這片蘆葦盪，成了嶽家軍的主場。
他們身上穿著吉利服，臉上塗著黑泥，往草叢裡一趴，就是一塊爛木頭。
而金軍雖然勇猛，但他們身上的鐵甲太重了。在這爛泥地裡，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體力。而且鐵甲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蘆葦盪裡，就像是掛著鈴鐺在走路。
“啊——！”
不遠處傳來一聲慘叫。
那是張憲。
他利用一根彎曲的蘆葦做陷阱，將一名金兵絆倒，然後一槍捅穿了對方的咯吱窩——那裡是鐵甲的縫隙。
但金兵也不是吃素的。
這些親衛都是完顏活女手下的亡命徒，反應極快，且配合默契。
“在那邊！圍上去！”
很快，嶽家軍也開始出現傷亡。
一名老兵因為動作慢了半拍，被兩名金兵堵住，亂刀砍死。
另一名新兵因為緊張踩斷了枯枝，被一支冷箭射穿了腦袋。
血腥味，開始在蘆葦盪裡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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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飛此時正潛伏在一個水泡子旁邊。
他的呼吸幾乎停止。
因為就在離他不到十步的地方，一個龐大的身影正在緩緩逼近。
完顏活女。
這傢夥太可怕了。
嶽飛親眼看到，剛才有兩個兄弟試圖偷襲他，結果被他反手一狼牙棒，連人帶刀直接砸成了肉泥。
那種力量，簡直是非人類。
完顏活女提著還在滴血的狼牙棒，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
他的直覺告訴他，那條大魚就在附近。
“出來吧，南蠻子。”
完顏活女用生硬的漢話喊道，聲音沙啞而戲謔。
“我知道你在那兒。我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那是恐懼的味道。”
他一步步向前走，腳下的爛泥沒過腳踝，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平衡。
嶽飛握緊了手中的瀝泉槍。
他在計算。
距離十步。對方身穿雙層重甲，幾乎沒有死角。
唯一的弱點，是麵門和咽喉。
但完顏活女護得很嚴，而且那根狼牙棒揮舞起來，防禦半徑極大。
必須一擊必殺。
否則，死的就是自己。
“不出來是嗎？”
完顏活女獰笑一聲，突然從腰間摸出一個火摺子，點燃了身邊的一叢枯蘆葦。
轟！
火苗竄起。
“那我就把你烤熟了再吃！”
他在放火！
在這個到處都是枯草的地方，一旦起火，藏身之處將蕩然無存。
嶽飛知道，不能再等了。
就在完顏活女點火的瞬間，注意力稍微分散的那一剎那。
嶽飛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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