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烏合之眾轉身就跑，反而衝散了正規軍的陣型。
“不許跑！回去！都給我回去！”
李綱拔出劍，聲嘶力竭地喊著，甚至親自砍翻了一個逃兵，但根本無濟於事。
“這就是大人所謂的‘民心可用’？”
嶽飛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這就是大人布置的防線？”
轟！
一塊巨大的石彈呼嘯而來，砸在城樓的一角，碎石飛濺。
一名親兵為了保護李綱，被砸得腦漿迸裂。
李綱被氣浪掀翻在地，滿臉灰土，狼狽不堪。他看著眼前這混亂如麻的場麵，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驚恐。
他讀過兵書，他有一腔熱血。
但真到了這就見生死的修羅場上，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那些“道理”，竟然如此蒼白無力。
“嶽……嶽統製……”
李綱擡起頭，看向那個依然屹立如鬆的身影，聲音顫抖。
“這……這該如何是好？”
嶽飛沒有看他。
他隻是默默地解下背後的瀝泉槍，繫緊了頭盔的帶子。
“張憲。”
“在！”
“帶背嵬衛，去堵住馬道口，殺光那些敢回頭的逃兵！把路給老子清出來！”
“是！”
“趙虎。”
“在！”
“帶人去把那些滾木礌石推下去！別管砸不砸得到人，先把地方騰出來！”
“是！”
“王貴。”
“在！”
“神臂營，上垛口！不用管那些簽軍，給老子盯著後麵的金軍弓箭手射！壓住他們的火力！”
“是！”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斷，冷酷。
嶽家軍迅速行動起來。他們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強行介入了這個混亂的戰場。
殺人立威，清理路障，定點壓製。
僅僅一盞茶的功夫，原本亂成一鍋粥的這一段城牆，竟然奇跡般地穩住了。
嶽飛走到李綱麵前，伸出手，將這位宰相大人拉了起來。
“李大人。”
嶽飛看著這張蒼老而狼狽的臉，語氣中沒有了之前的尖銳，隻剩下一片平靜。
“您是宰相，您的戰場在朝堂，在調度糧草，在鼓舞人心。”
“但這殺人的活兒……”
嶽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那些正在浴血奮戰的兄弟。
“還是交給我們這些‘粗鄙武夫’吧。”
“您要是真的想幫忙，就請您下去，別在這裡添亂了。”
李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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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嶽飛，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羞愧。
前所未有的羞愧。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大宋的救世主，以為隻要憑著一腔忠義就能戰勝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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