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在了二牛身上。
這還不夠。
嶽飛又把自己腳上的靴子脫了下來，套在二牛那雙已經凍得發紫的腳上。自己則赤著腳，踩在冰冷的雪地上。
他把二牛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胸膛貼著二牛的後背，用雙手不斷地揉搓著二牛僵硬的身體。
“醒醒！二牛！給老子醒醒！”
“你他娘的不是說想娶媳婦嗎？你不是說想回湯陰老家蓋房子嗎？”
“給老子活過來！”
嶽飛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哽咽。
周圍的士兵們都圍了過來。
他們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赤著腳、隻穿著單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卻依然死死抱著士兵的統製大人。
沒有人說話。
隻有火堆裡木柴爆裂的劈啪聲。
一種從未有過的、滾燙的東西，在這些漢子的心頭湧動。
以前，他們當兵是為了吃糧。
後來，是為了殺金人報仇。
而現在……
“統製……”
吉倩抹了一把臉上的淚，默默地脫下了自己的棉袍，披在嶽飛身上。
“俺皮糙肉厚，不怕冷。”
“大哥，穿我的！”張憲也脫下了外衣。
“穿我的！”
“穿我的！”
一個個士兵，無論是老兵還是新兵，紛紛脫下自己身上僅有的那點禦寒衣物，遞到嶽飛麵前。
哪怕他們自己凍得牙齒打架，哪怕他們身上也帶著傷。
在這冰天雪地的野豬林裡，在這被全世界遺棄的絕境中。
這群人，用體溫，用血肉，築起了一座比滑州城牆還要堅固的堡壘。
“咳咳……”
終於，懷裡的二牛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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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眼，是嶽飛那張凍得發青卻滿是關切的臉。
“統……統製？”
二牛感覺身上暖烘烘的，那是羊皮襖的溫度，也是統製的溫度。
他掙紮著想起來，卻被嶽飛按住了。
“別動。好好歇著。”
嶽飛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活過來就好。活過來就好。”
“統製……你的衣服……你的鞋……”
二牛看到了嶽飛赤著的雙腳，那雙腳已經凍得通紅，甚至有些腫脹。
淚水，瞬間決堤。
“嗚嗚嗚……統製……俺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了……”
二牛哭得像個孩子。
嶽飛拍了拍他的頭，沒有說話。他站起身，拒絕了眾人遞過來的衣服，隻是重新穿上了那件單薄的布衣。
他走到火堆旁，背對著眾人，烤著那雙凍僵的手。
“兄弟們。”
嶽飛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夜裡，卻如洪鐘大呂。
“你們都看見了。”
“朝廷把我們當賊防，友軍把我們當靶子射。”
“在這個世道，除了我們自己，沒人拿我們當人看。”
他轉過身，火光映照著他那張冷峻的臉。
“今天，在這野豬林裡，我嶽飛把話撂在這兒。”
“隻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不會丟下任何一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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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我還有一口飯，我就不會讓任何一個兄弟餓著。”
“我要帶你們走出去。”
“不僅要走出去，我們還要殺回去！”
“我們要讓那個叫王權的狗雜種，讓那個眼瞎的朝廷，讓那些不可一世的金人，都瞪大狗眼看清楚！”
嶽飛猛地握緊拳頭，指甲刺破掌心，鮮血滴落在雪地上。
“誰才是這大宋真正的爺們！”
“誰才是這漢家天下的——脊樑！”
“吼——！”
“願為嶽爺赴死！”
“願為嶽爺赴死！”
八百名漢子，齊齊跪倒在雪地裡。
這一次，他們跪的不是官職，不是權力，不是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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