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上來。他縮著脖子，眼神閃爍，一臉的畏縮。
“叫什麼名字？”
“回……回大人的話，小人叫王二麻子，是……是磁州人。”
“磁州哪裡？”
“磁州……城南王家莊。”
“王家莊？”李清照翻了翻名冊（其實是本空白的賬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磁州城南隻有趙家莊和李家莊，哪來的王家莊？”
“啊？那……那是小人記錯了，是李家莊！對，李家莊！”
“拖下去。”
李清照揮了揮手。
“砍了。”
“啊？！”
那漢子嚇傻了，“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小人真的是難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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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刀光一閃。
一顆人頭落地。
鮮血噴濺在地上，嚇得後麵的那群“嫌疑人”尖叫連連，有的直接尿了褲子。
“先生……”
旁邊的張憲看得有些心驚肉跳。
“這也……太草率了吧？萬一他真是記錯了呢？”
“他沒記錯。”
李清照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的浮葉。
“他剛才走路的時候，雖然裝著一瘸一拐，但下盤極穩，每一步的距離都分毫不差。那是練過輕功的人才有的習慣。”
“而且……”
李清照指了指那具屍體的手。
“你看他的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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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憲湊過去一看，隻見那漢子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老繭。
“這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普通百姓種地，繭子應該在掌心和指根。”
張憲倒吸一口涼氣。
神了！
僅僅是一個照麵，就能看出這麼多破綻？
“下一個。”
李清照的聲音依然平靜，彷彿剛才殺的不是人，而是一隻雞。
第二個被帶上來的，是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滿臉橫肉，看著就像是個土匪。
“叫什麼？”
“俺叫張大牛，相州人。俺家被金人燒了，俺來投奔嶽爺爺殺金狗！”壯漢大聲說道，一臉的義憤填膺。
“相州人？”
李清照看了他一眼。
“相州有一種特產的‘八大碗’，你最喜歡吃哪一道？”
“啊？八大碗？”壯漢愣了一下，隨即眼珠一轉，“俺……俺最喜歡吃那個紅燒肘子！”
“拖下去，砍了。”
“為什麼？！”壯漢大怒，“老子吃個肘子也犯法？”
“相州八大碗裡，根本沒有紅燒肘子。”
李清照冷冷地說道。
“那是關中菜。”
“你是西軍的逃兵，還是劉豫從陝西招募來的亡命徒？”
壯漢臉色一變，突然暴起，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匕首，撲向李清照。
“臭娘們！老子殺了你！”
“嗖！”
還沒等他衝出兩步，一支利箭就射穿了他的喉嚨。
楊再興站在高處，收起弓弩，不屑地啐了一口。
“找死。”
屍體被拖走。
第三個，第四個……
李清照就像是一台精密的儀器，用最刁鑽的問題，最敏銳的觀察，剝開每一個偽裝者的畫皮。
有的因為口音不對被殺。
有的因為眼神飄忽被殺。
有的因為對家鄉風俗一問三不知被殺。
短短半個時辰，已經有二十多顆人頭落地。
剩下的那一百多人，徹底崩潰了。
這哪裡是甄別？
這就是閻王爺的點名簿！
“我招！我招！”
終於，有一個瘦弱的書生扛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是大名府的探子！我是來刺探軍情的！別殺我！”
“帶下去，分開審訊。”
李清照揮了揮手，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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