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鳳坡，這條平日裡寂靜的峽穀，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座沸騰的血肉磨坊。
“轟！轟！轟！”
雖然第一波的地雷陣和滾木礌石打懵了偽齊大軍，但李成畢竟也是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悍匪。在經歷了最初的慌亂後，他很快就發現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嶽家軍的人數，其實並不多。
兩翼的伏兵雖然聲勢浩大，但在穀底這個狹窄的地形裡，真正能投入戰鬥的正麵兵力有限。
“別慌！都別慌！”
李成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手中的戰刀狠狠劈死了一名想要逃跑的親兵，猙獰地吼道：
“他們隻有兩三萬人！我們有五萬！”
“就算是五萬頭豬，讓他們抓也得抓三天！”
“鐵浮屠！結陣！圓陣！”
“給老子頂住！”
隨著他的怒吼，那三千名陷入泥潭的鐵浮屠終於回過神來。他們畢竟是金人一手訓練出來的重裝精銳，雖然戰馬廢了（腿斷了或陷在泥裡），但他們人還在，甲還在。
“吼！”
鐵浮屠們紛紛跳下戰馬，依靠著厚重的鎧甲，在泥水中迅速聚攏。
他們不再試圖衝鋒，而是將巨大的鐵盾豎起，長矛從盾牌縫隙中伸出，瞬間在穀底構築起了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當！當！當！”
嶽家軍的箭雨射在那些加厚的鐵盾上，隻能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根本無法穿透。
“步兵！推上去！”
嶽飛在中軍指揮台上，看到這一幕，眉頭微微一皺。
“麻紮刀手，上！”
“殺！”
數千名手持長柄麻紮刀、大斧的嶽家軍重步兵，踩著泥水，怒吼著撞向了鐵浮屠的陣地。
“哢嚓！噗嗤！”
短兵相接。
慘烈至極。
麻紮刀雖然是重甲剋星，但在這種麵對麵的硬剛中，嶽家軍的傷亡也開始直線飆升。
鐵浮屠的長矛太長了，而且他們力大無窮。往往一矛刺出，就能連人帶甲將嶽家軍士兵捅個對穿。
而嶽家軍士兵想要砍斷他們的腿，就必須冒死欺近身去。
“啊——！”
一名嶽家軍老兵被長矛刺穿了腹部，但他硬是咬著牙，扔掉盾牌，雙手死死抓住矛桿，大吼道：
“砍！快砍！”
身後的戰友含淚揮斧，一斧頭剁下了那名鐵浮屠的小腿。
“倒！”
鐵浮屠慘叫倒地，隨即被亂刀分屍。
這就是血戰。
沒有花哨的技巧，隻有命換命的搏殺。
每一寸泥土，都被鮮血染紅了。
……
而在戰場的側翼。
耶律燕率領的一千契丹突騎，也遇到了大麻煩。
她們原本是想像切豆腐一樣切開李成的中軍，直取帥旗。但李成顯然也看出了這支騎兵的威脅，立刻調集了最精銳的親衛隊進行堵截。
“攔住那個紅衣服的女人！”
“她是領頭的！殺了她賞金千兩！”
李成躲在鐵浮屠的圓陣中央，指著耶律燕歇斯底裡地大叫。
“嗖！嗖！嗖！”
無數支冷箭從盾牌後麵射出，專門招呼那些紅衣騎士。
“小心！”
阿蘇魯大吼一聲，揮刀撥打箭矢。
但還是有不少契丹騎士中箭落馬。
一旦落馬，在這泥濘的戰場上，等待她們的就是無數雙踐踏的腳和補刀的長矛。
“該死！”
耶律燕看著身邊的姐妹一個個倒下，心如刀絞。
她的棗紅馬雖然神駿，但在這種密集的槍陣麵前，也根本沖不起來。
“公主！沖不過去啊！”
阿蘇魯滿臉是血，急道。
“這幫鐵王八把路堵死了！咱們的刀砍不動啊！”
耶律燕勒住戰馬，看著前方那堵如銅牆鐵壁般的盾陣。
她的彎刀已經砍卷了刃，虎口也被震裂了，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流。
撤嗎？
如果現在撤出戰鬥，利用騎兵的機動性在外圍遊鬥，或許能減少傷亡。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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