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出來的。”
李清照的聲音平靜而殘酷。
“你自己看吧。”
高寵顫抖著手，拿起那些信件。
雖然他是個武人，但也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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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火把的光亮，他看清了上麵的內容。
那是當年金國潛伏在大宋的細作，發回上京的密報。
【宋將高懷德之後，頗有勇力，若能收為己用，必成大器。】
【然高家忠義，難以勸降。】
【計：買通宋朝奸臣，誣陷高家謀反。待其家破人亡之際，再施以恩惠，收養其孤兒……】
“不……這不可能……”
高寵的手開始劇烈顫抖，信紙嘩啦啦作響。
他又拿起那塊玉佩。
玉佩的背麵，刻著一個小小的“金”字。那是金國皇室特有的標記，隻有立下大功的人才會被賞賜。
這說明，殺害他母親的人，正是金國皇室的人！
“不可能！這是假的！這是你們偽造的！”
高寵像是瘋了一樣，將信紙撕得粉碎。
“義父對我恩重如山！他怎麼可能……”
“恩重如山？”
嶽飛冷冷地打斷了他。
“那是養豬！”
“他把你養大，教你武藝，不是因為喜歡你，而是因為你是一把好刀！”
“一把可以用來殺漢人、滅大宋的刀！”
“他殺了你全家，然後裝作好人收養你，讓你對他感恩戴德，讓你為他賣命！”
“這叫——殺父奪子，認賊作父！”
“高寵！你睜開眼睛看看！”
嶽飛指著周圍那些被戰火燒毀的房屋，指著那些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百姓。
“這就是你報答恩情的方式？”
“這就是你高家列祖列宗希望看到的？”
“你所謂的‘義父’，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而你，卻在幫著狼吃羊！”
“轟——！”
嶽飛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道天雷，劈在高寵的天靈蓋上。
他一直以來堅持的信念，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原來……
他這二十年，都活在一個巨大的謊言裡。
他把殺父仇人當成了恩人。
他把屠刀揮向了自己的同胞。
“啊——！！！”
高寵仰天長嘯。
嘯聲淒厲，如同杜鵑啼血，如同孤狼哀嚎。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
他整個人晃了晃，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將軍！”
周圍的偽軍親兵想要去扶，卻被嶽家軍的長槍逼退。
高寵跪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抓著泥土，指甲都斷了，鮮血淋漓。
“我是個混蛋……我是個瞎子……”
他哭得像個孩子。
那種撕心裂肺的悔恨，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酸。
嶽飛嘆了口氣。
他走過去，並沒有趁機殺了他，而是伸出手，撿起了那桿掉在地上的虎頭鏨金槍。
“槍是好槍。”
嶽飛撫摸著冰冷的槍桿。
“可惜，跟錯了主人，走錯了路。”
他將長槍猛地插在高寵麵前的泥土裡。
“嗡——！”
槍桿劇烈顫抖，發出龍吟般的嗡鳴。
“高寵。”
嶽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以前的事，我不怪你。”
“你也是個可憐人。”
“但以後的路，你自己選。”
“是繼續給金人當狗，還是拿起這桿槍，像個爺們一樣，把失去的尊嚴、把高家的榮光，給奪回來！”
高寵擡起頭。
滿臉的淚水和血汙，遮不住那雙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
他看著嶽飛。
看著這個剛才還和他生死相搏，此刻卻向他伸出援手的男人。
沒有嘲笑，沒有羞辱。
隻有一種強者對強者的尊重，一種英雄對英雄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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